第三章灯烟
的阴阳两隔。
绝对相信,就是在您那样的痛苦中,估计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你最小的孩子。
而那时的我,却还自以为是地沉浸在电视剧《情义无价》那虚幻的世界里,为别人的悲欢离合而长吁短叹,却绝对没想到,自己生命中那最美丽的康乃馨却即将枯萎、凋谢!
终于等到大夫赶到了村口,但您却已经离我而去。
永远忘不了那个日子,1992年10月25日,农历9月30日,星期天。
本来我俩商量好,第二天是寒衣节,我上完班后就回家,要给过世的父亲烧寒衣纸。你也答应给父亲裁剪一套纸衣,让我带到坟上去烧,可这一切,都竟成了虚空。
至今还记得《情义无价》主题曲的前几句是这样唱的:
有谁知道情义无价,能够付出不怕代价。
任凭爱在心头挣扎,几番风雨几丝牵挂……
整整三十年过去,我一直感觉这两句歌词,就是为您和我而作。
在您四十三岁时,我不合时宜地来到这个世界。
您曾告诉我,当您刚生下我时,看到如此瘦弱不堪的我,您真愁啊!
当我满月后,生产队通知您去上班,那时候生产队允许有婴儿的母亲在劳动休息的间隙,可以回家给孩子喂奶,但前提是必须在休息结束时赶回来。
当时我们小村同岁的孩子共有八个,可其她七个孩子的母亲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一个也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你却已经四十四岁,尤其可恶的是人家年轻妈妈们都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都享受了新中国的阳光雨露,长着一对天然大脚,而你却是生在那万恶的旧社会,还缠着一双小脚。
至今在五姐家还有一双你当新娘时穿过的一双绣花鞋,我让五姐测量了一下,鞋底的尺寸长为15.5*㎝。
那时休息的时间都不长,如果劳动的地点离家近点还好,如果要到离家最远的“碌碡滩”,“贺家洼”,“兰州沟”劳动时,你们必须都是小跑来,小跑去,才能给婴儿喂一次奶。
可您怎么跑都跑不过这些年轻的妈妈们,但您却一直在努力奔跑!从没有放弃给我喂奶的机会,哪怕是一次。
别人也劝您太远了,就再不要去了,孩子饿一顿不要紧。
但每次您只要看到年轻妈妈们跑起来后,你就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们跑起来。您的逻辑是:
虽然我岁数大了,但我的娃和她们的娃一样小啊!
真正理解了“为母则刚”的伟大!
母亲,我让您受苦了!
您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二十三年我们母子一场,你给了我无尽的温暖与关爱,而我给了你什么呀!估计也只有一次次的离别,一次次渐行渐远的背影!
现在想来,我带给您的,更多的是无尽的辛苦,无尽的忧愁,让您担心把我拉扯不大,担心我在外忍饥挨饿,受人欺凌!
如果说我曾带给您欢乐,估计也就只有我考上学后,成为小山村第一个走出农门的“大学生”时,我真正让你扬眉吐气了一回。你曾笑着对我说:
“没想到我最后结了一个大瓜!”
不由想起慈禧太后写的《祝父母诗》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您去世后的第二天,我看到整个家里一片狼藉。由于当时哥哥们找不到给您穿的老衣,就直接把小衣柜的门子撬折,那犬牙交错的半截衣柜门,我怎么看都像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撕裂开了您我。
特别是我在收拾院子时,看到您当时由于晕得厉害,吐在地上的饭食,而那里面,几乎就没有一丝的绿菜。
我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