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的本质不是生产力,而是一种和谐
还是在多年前,许多中国学者都拜倒在西方脚下的时候,房宁曾用三种颜色来解释他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民族主义者的必然。
这三种颜色中,其一是红色,这代表他所接受的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的系统教育,这是他的底蕴;其二是蓝色,代表着忧郁,这是他对美国所见所闻后的一种思想积淀。他坚持认为美国的文明不具有普遍性,因为美国文化的本质是无限扩张的“一次性文化”,它和自然生态是冲突的,而这种冲突必然通过人与人、国与国、民族与民族的社会关系表现出来。第三种颜色是绿色,就是超越现代意识和现代社会体制本身,寻求一种未来的人与人和谐、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道路。
房宁身上具备的这三种颜色实际上是他个人身上多种思想综合的一个隐喻。他所谈论的“民族主义的底蕴”具有深沉的社会主义色彩。他曾说过,全球化条件下的当代民族主义,实际上是一种功能社会主义,它的结构与社会主义不一样,但功能是一样的。因而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社会主义者。
房宁一位很要好的朋友说他内心里是一个忧郁社会主义者。而他的一个学生谈到自己这位老师的时候,竟说她觉得在老师谦和儒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马克思主义的狂热。更有人描述当代中国左翼思想光谱时,把房宁归入了“斯大林主义”。房宁的社会主义思想的突出表现不是他为社会主义进行的辩护,恰恰相反是他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对于现代社会主义的深沉的反思和批判。这样的反思和探索一直贯穿着房宁学术思想的始终。早在1995年,他在《现代资本主义发展引论》中对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进行了探索性的比较和分析,指出苏联解体和东欧巨变对人类的深刻启示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是两种总体性的较量”。
1997年,房宁一篇在中国左翼思想界具有强烈冲击的论文《社会主义是一种和谐》在“中国与世界”网站上首次全文发表,也使他成为中国新一代社会主义学人中的领军人物。
房宁在这篇文章中以相当大的篇幅,从苏联解体和东欧巨变的沉痛教训中,论述了他所认为的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提出“社会主义是一种和谐”的崭新思想,也提出一条被海内外不少左翼思想家认为是值得探索的实现社会主义的现实途径。这是房宁第一次十分集中地专门阐述他对当代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的看法,其中处处透露着他的痛苦反思。他的和谐社会主义观念对人的需要和社会发展的关系进行了不同以往的新的注解。
房宁指出,“斯大林模式”使苏联及前东欧国家的社会主义实践从一开始便陷入了“赶超”的陷阱。按照当时的理解,只要有了社会主义制度,一个国家在经济上就能超过资本主义,特别是超过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他认为这是教条主义的表现。因为从逻辑上讲,社会主义、公有制、计划经济应当比资本主义、私有制、市场经济更有效率。但是,逻辑不等于现实。影响经济发展的实际因素远远不止于制度。在房宁看来,在当代具体的历史条件下,资本主义的西方已经垄断了全球的大部分资源与市场。在现存世界经济格局不发生根本改变的情况下,社会主义国家是不可能在经济上全面赶上和超过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因此他提出不应把社会主义促进生产力发展方面的某些优势,作为社会主义制度的本质特征。他的这种挑战成见的眼光和勇气受到了不少人,尤其是年轻人的赞赏。
市场经济导致人的“异化”问题是房宁重点论述的一个问题。这方面他显然借助了西方新左派和新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资源。他指出,社会主义需要建立在一定的物质基础之上,并通过不断地满足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需求来巩固和发展自己。但人的需要分自然性和社会性两种属性。它的自然属性是人的动物性需要,需要的社会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