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应是已经知道了,却依然有些期待,期待着她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他嗓音喑哑,辞气温和,仿佛与她商量。听在识茵耳中,却不啻于毒蛇游走于颈后的阴寒。
“我不。”她恹恹地道,背过身去,“我累得很,想要睡觉。”
既猜到那个可能,即虽二人曾有过肌肤之亲,她也没办法做到和从前一样对他百依百顺。
又很悲凉地想,她还是落到和母亲一个下场了。
母亲这一辈子就是被一个“名”字害死,而她,身为弟妹,却与自己的大伯通|奸,事情一旦传出去,那些流言只会如猛虎饿狼将她蚕食鲸吞。
她的拒绝与突然的冷落都来得太过明显,即使早已料到她必然已经知晓,谢明庭亦是一片心烦意乱。
为什么,她就不能永远也不知道呢?
要告诉她吗?她又能接受他的欺骗吗?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他连皮囊都与弟弟一样,她为何就不能原谅他?
正自想着对策,那始终背对着他的少女忽然回转过身架在了他腰上,俯身咬住了他唇……
结束之后,两个人都在喘。他覆在心爱的女孩子身上,不顾身上的黏热与她相拥着,各自慢慢平复。
他在她齿痕累累的唇瓣上吻了吻,握着她汗涔涔的指柔声问:“茵茵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问的是方才她拒绝他又同意的事。
识茵没有睡,也已错失了装睡逃避应对他的良机。她在他颈下轻轻地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沉默片刻,又道:“我今天,遇见四娘了,她和我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我有些想家,想回去拜祭父亲……”
知她在撒谎,谢明庭脸色微闪,却没有拆穿:“改天我陪你回去。”
她苦涩笑了笑,没再强求,在他怀里微微扭转了身子,发烫的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他肩上薄薄的一层肌肉。
“那你明天……是还要回城里去吗?”寂静里,她突然开口。
谢明庭一错不错地看她眼睛:“怎么,你希望我回去?”
“当然不是。”她飞快地否认,微红眼眶,在他注视下一点一点渗出担忧来,“你这样往返于伊阙和内城之间,每天奔波劳累,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担心你,郎君,我们回城去住不成吗?”
“郎君,我只是不明白,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瞒着我,不带我回去。”
杏眼清波,盈盈含泪。他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没什么的。”他放慢语气解释,“只是不想见到母亲。你既担心,后天,后天我们就回去。然后再陪你回娘家。”
“明天不行吗。”她问,一双眼却在他脸上紧张地逡巡,寂静里心跳如疾雨。
心间则冷笑,把她带出来这么久也不提回去的事,现在突然同意,是因为她真正的夫君回来了吗?再不回去,就瞒不下去了!
所以,他又打算怎样处置她呢?是把她还给云谏,还是他们兄弟俩一起?还是让她就此消失?
他面上露出几分犹豫,摇头道:“明日我还有事,得回城里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就走。”
明日他果然不在。
得了想要的答案,识茵内心微舒。
“真是个笨蛋。”她轻轻地嘟哝,双臂如柔柳攀住了他脖子,“既然明天有事,今天还回来做什么?知不知道会让人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担心……”
她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任凭一直以来积攒的疑虑与害怕都化作腮边绵绵不断的泪水落下来,打湿了他暖热的胸膛。
那一刻,即使知道是假的,他也止不住一点一点沉沦下陷的心,沉溺进她虚假的感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