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葬礼
萨蒂挂断了电话。
她感到一丝懊悔。她不是故意这么没礼貌的,但听特丽萨说想念萨姆,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死的是我的儿子,萨蒂想大叫,不是你的!
吃午饭的时候,菲利普打电话来问:“你还撑得住吗?”
“你觉得呢?”萨蒂说,尽量隐藏自己的愤恨。
“2点半会有一个花圈送去墓地。”
“你应该亲自参加,菲利普。”
“我试过了,但他们不让我出去,这不公平。”
“萨姆死了,”萨蒂打断菲利普,说,“这就公平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她听见菲利普清了清嗓子。“替我跟儿子道别,萨蒂。”
“我自己都无法跟他道别。”萨蒂阴郁地说。
2小时后,大家出发前往墓地。萨蒂任由父亲把自己塞在马自达的后座上,她母亲坐在旁边,拿着张纸巾,抽泣着。她公公查克则带着菲利普的弟弟妹妹,开另外那辆奔驰。
仪式悲痛但简短。除了家人,利娅、利兹、珍、布丽姬特和杰伊也参加了。马修·博尼克送来了他的吊唁,尽管萨蒂根本没想过邀请他。况且为什么要邀请他呢?他女儿可能还活着。
萨蒂父亲找来的牧师念完一小段祈祷词后,萨蒂等在一旁,看着所有人依次将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白色玫瑰放在棺材盖上。因为没有遗骸,他们要埋葬的只有一件东西——那顶已经变成黑色的棒球帽,它静静地躺在只有萨蒂见过的白色绸子衬里上。在希望港湾公墓的爱儿区,白色的小棺材被缓缓地放进了泥泞的深坑之中。萨蒂看着棺材消失在那个洞里,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泪水滚下萨蒂的面庞。她挪近了些,站在坑边。她多么希望有人把她推下去啊。如果真有人这么做,她甚至都不会反抗。
萨蒂闭上双眼,嗅着白玫瑰柔和的香气。
然后她把玫瑰扔进坑里。
“睡吧,小人儿,”萨蒂用颤抖的声音说,“温暖又舒适——”
萨蒂崩溃了,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别这样,亲爱的,”她母亲轻轻地抓住萨蒂的胳膊说。
“我真的很抱歉,”萨蒂痛哭道,“原谅我,萨姆!”
“让他走吧,萨蒂。”
“我要怎么做,妈妈?我要怎么跟我的宝贝儿子道别?”
“我不知道,亲爱的,”她母亲伸手抹掉一滴眼泪,说,“母亲就不该亲手埋葬自己的孩子。”
他们慢慢地走到车边,每个人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那天晚上,萨蒂再也忍受不了,每个房间里都挤着那么多人,他们单调的谈话让她非常烦躁。萨蒂只想一个人呆着,她也这么告诉了母亲。最后,菲利普的家人回了酒店,萨蒂的朋友们也返回他们自己的家、他们自己的生活。
萨蒂蜷在沙发上,头枕着母亲的大腿。“我失去了一切,妈妈。一切。”
她母亲轻抚着萨蒂的头发。“我知道会有那种感觉,萨蒂,但会好起来的,我保证。痛苦会慢慢减少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时间,我只剩下这个了。”
“时间是一种恩赐,亲爱的。好好利用它,为萨姆做些事,可以纪念他的事。”
但萨蒂没有听见,另一个声音在跟她说话,而那个声音更有吸引力。
“妈咪,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
父母一去睡觉,萨蒂就抱着一瓶菲利普的赤霞珠,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到1个小时,她已经喝光了整瓶酒,跌跌撞撞地下楼去毁灭证据。
回到房间,萨蒂在椅子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萨蒂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蓬头垢面,浑身酒臭,忍受着有生以来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