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费朗队长
缄默不语。
队长站在死者身旁,凝神注视了好长一段时间,一手抚着脸上凸起的细滑伤疤。直到他抬起视线看见杰克,才像突然想起似的说:
“你得快走了,孩子。要在奥斯蒙决心开始调查我的蠢儿子之前马上走。”
“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杰克问。
队长露出浅笑。
“如果你走了,我就没事了。我可以说,我送你回妈妈身边了。或者说我太生气,失手把你打死了,怎么说奥斯蒙都会买账。他现在一心忙着别的事情。他们全都是。他们都在等她驾崩。再等也要不了多久了。除非……”
他没把话说完。
“走啊。”费朗说,“事不宜迟。要是听见摩根的马车接近,别待在路上,赶快躲进森林里。越远越好。否则他会发现你,就像猫闻到老鼠的味道一样。如果有人不守规矩——他的规矩,他会马上察觉的。他是个恶魔。”
“我真的听得见吗?他的马车声?”杰克怯怯地问。他的视线越过满地木桶残骸,投向路的远方,外岗路平缓地向上延伸出去,直直深入一座蓊郁的森林。里面一定很黑吧。杰克心想……而且摩根会从他对面方向出现。恐惧与孤独结合成一道史无前例的骇浪,侵袭杰克的意志。 斯皮迪,我办不到!你该明白吧?我只是个小孩啊!
“摩根的马车是由六对马拉的,前面还有匹领路马。”费朗告诉他,“全速赶路的时候,那恶魔的座车听起来就像平地上的雷声,你一定会听见的。挖个洞都来得及。总之一定要躲起来。”
杰克又喃喃说了些话。
“你说什么?”费朗问。
“我不想走。”杰克说,音量只大了一点点,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明白,要是让眼泪滴下来,他就再也无力自制,先前的武装也将彻底瓦解,他会哀求费朗队长解救他、保护他、替他“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费朗队长说,“孩子,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也不想知道。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想知道。”
杰克垂头丧气地望着他,他的双眼灼热,嘴角颤抖。
“挺起胸来!”费朗突然对他怒吼,“想想你要救的是什么人!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少在那儿畏畏缩缩,一副事不干己的死样子!你还太年轻,当不了男子汉,但你至少可以假装,懂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条流浪狗!”
惊愣之下,杰克打起精神,把眼泪吞了回去。他的目光落在车夫儿子的尸骨上,想道:至少我没落得那个下场,还没有。他说得对。自艾自怜太奢侈了,这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这是事实。然而同时间,他却又无法控制自己讨厌这个疤面队长那么轻易就将他看穿、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最软弱的地方。
“这样好多了。”费朗僵硬地说,“还不够好,但好多了。”
“谢了。”杰克有些挖苦地说。
“你不能哭,孩子。奥斯蒙已经盯上你了。很快地摩根也会盯上你。或许……不论你打哪儿来,或许你来的地方也会出问题。可是听好,既然巴卡要你来找我,他一定希望我给你这东西。拿去吧,然后出发。”
他手里放着一枚硬币。杰克犹豫片刻,然后收下。硬币大小如同有肯尼迪像的五角银币,却沉重许多——虽然看起来是枚银币,却重得像金币一样。银币上雕着劳拉·德罗希安女王的肖像——那酷似母亲的容貌再次冲击杰克。不,不只是相似——即使她下巴较圆、鼻梁更挺,她就是他妈妈。杰克知道。他将硬币翻转过来,背面图案是只鹰头狮身的猛兽,羽翼展开,两眼似乎正盯着他。杰克有些紧张,他将银币收进口袋,和斯皮迪的魔汁放在一起。
“这有什么用?”他问费朗。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队长回答,“当然你也可能不会知道。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