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费朗队长
员相似得简直就像噩梦一场,杰克毫不怀疑,此人定是他的分身没错。
这对大人小孩都醉了,杰克转过头注视,看见小孩开始呕吐,他的父亲——杰克认为他们应该是父子——用力揪着他的手臂,小孩挣扎着想躲到路边的水沟呕吐,却像条上了锁链的狗被拖了回去,结果全吐在一个醉倒在路上、鼾声大作的老头身上。
费朗队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愿上帝惩罚他们所有人。”他说。
但就连醉得最彻底的人,看见疤面队长时也会识相地保持距离。先前在宫殿门口守卫站哨的地方,杰克已经注意到队长腰上系着一个皮鞘。杰克推测(这推测不无道理)皮鞘里放的是队长执勤用的短剑。每当有醉鬼靠得太近,队长就将手放在刀鞘上,醉鬼便会连忙绕道闪开。
十分钟后——杰克确信自己再也跟不上队长的脚步了——他们终于抵达了翻车现场。马车在颠簸的路面上倾斜时,恰好正要转过一个弯道,于是控制不住地翻覆了,车上的酒桶倾泻而出,散落各处。大半酒桶都砸碎了,马车方圆二十英尺内淹成一片麦酒沼泽。有匹马被压死在车底,只看得见车底伸出两条后腿。另一匹马倒在沟渠里,脑门上插着一块木桶碎片。杰克认为这不是意外所致,或许马匹伤得太重,有人随手拿了身边最方便的材料,想趁早助它结束痛苦。其他的马早已四散,不见踪迹。
车夫的儿子就躺在两匹马尸中间的路上,四肢摊开,半张脸朝上,仰望魔域湛蓝无瑕的天空,惊骇的表情凝结在脸上,另外半张脸而今已是一片破碎的颅骨和脑浆,殷红地涂在地上。
死者身上的口袋全被翻了开来。
附近还有十来个人流连不去,他们缓步徘徊,不时弯下腰,双手掬饮路面坑洞里的麦酒,有人则掏出手帕,或扯下衬衣一角,吸取洼里的酒汁。大部分人脚步摇晃,哄然大笑叫嚷。杰克想起以前在洛杉矶时,经过一番苦苦哀求,母亲才准他和理查德一起到西坞看半夜两部连映的《活死人之夜》和《活死人黎明》,而眼前这堆摇摇晃晃的醉汉,模样就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
费朗队长拔出佩剑,剑的样子和杰克的想象相去不远,完全不像冒险故事里的骑士宝剑,短短的刀刃只比肉贩的屠刀稍长一点,剑身满是伤口擦痕,剑柄的皮革色泽因汗渍而变深。剑身除了刃口外也是深色,剑刃锋芒闪烁,看起来锐利无比。
“全都让开!”费朗喝令,“不准碰女王的麦酒,你们这些死老百姓!不许放肆!统统滚开!”
众人不情不愿地咕哝着,渐渐散开——除了一个巨汉之外,他的顶毛稀疏,头发一簇簇狂乱地从头皮上冒出。杰克估计他体重大约三百磅,身高将近七英尺。
“你喜欢以一当百是吗,老兄?”巨汉大手一挥,指了指听从队长命令而纷纷离开酒洼与木桶残骸的村民。
“那有什么问题,”费朗队长冷笑回应,“就让我先拿你开刀吧,你这坨醉醺醺的狗屎。”费朗的笑容加深,巨汉却感受到队长的威胁,连连向后退缩。
“有种的就上来。揍扁你会是今天第一件让我爽快的事。”
巨汉像只斗败的公鸡,嘟囔着走开了。
“所有人听着!”费朗大吼,“快离开!我的手下已经从女王的宫殿出发,马上就要抵达!这趟差事他们干得不太开心,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们最好趁他们来之前,赶快回家躲到自己的地窖里。这才是聪明的选择。快离开吧!”
人潮往全手村方向退去,方才挑衅的巨汉也在其中。费朗骂了几句,走回翻车处。他脱下外套,盖住车夫儿子的脸。
“什么人这么狠心,连死人都要抢劫。”费朗沉吟道,“要是让我抓到,今晚就把他们吊死在十字架上!”
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