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8披头士时代.1
明她老人家并没有落伍和守旧──其实老人家也是大可不必,您本来已经是那么地德高望重了,这个时候您就是不合潮流和保守一点谁还能说出什么来呢?但是俺的姥娘还是一扭一扭地来了,这时我们就不能把她老人家看成是一种对时代风尚的屈就和讨好为了表示一颗年轻的心而不是跟不上潮流,而一切都是出自她内心的真情老人家确实是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自己当年做小闺女时代在这种故乡悲凉抒情的歌声中如何一个早晨爬了八颗大榆树捋了一篮子榆钱挎回去让她娘做饭。那是80多年前的事了,想起来怎么是一瞬呢?本来故乡已经是一盘散沙和各自为政了,现在一场披头士革命,又把大家万众一心地集合到了一起。这种万众一心把自己的心交给驴皮、箩筐和别人的时代已经是久违了。这个集合和让大家一起行动的本身,也使我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呢。我们也抄起了自己的乐器。笙、鼓、钹、和唢吶都上来了。这真是一个少数民族、南极和南非的节日。虽然我们在以后清醒的日子里,我们捂着没有心的空空如也的胸膛,我们感到无比的痛苦,但是就是那个时候想起来,我们在受蒙骗的日子里,我们的欢乐也是真实的呀。就好象我们在同性关系抑或是异性关系之中,我们不爱人或人不爱并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就是当我们不爱别人的时候这个人还爱你或别人已不爱你了你却还在爱着别人。算了。过去的事不再说了。历史的进程不再提了。平常不见牛蝇·随人,现在不是连他都来了吗?也像俺姥娘一样在人群中攒头攒脑晃着身子在跳的士高,哪里还有一个村长的样子呢?这时他的小头的出没和晃动,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他也已经溶化到我们之中。甚至他看到这群骗子在用公物──打麦场的箩筐收着我们的心都无动于衷──你怎么就忘记了当年的箩筐和打麦场的用途了呢?接着和我们一样把自己的心一把挖出非常利索地一下就扔到了箩筐里。刚刚我们对这个时代还不习惯和不承认,现在我们就承认、认同和觉得它是一个客观存在和我们相依为命的东西了。这些新时候的倡导者、一人怀里抱着一头心爱的生灵、右脚打着拍子、脖子上暴着青筋在那里引颈高歌的披头士们都是谁呢?原来他们都是我们过去的老朋友,现在摇身一变粉墨登了场。当我们看到他们历史的时候,我们不相信他们的现在;当我们看到他们现在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佩服他们一下就割断了历史。在我们所有的朋友中,自始至终不变的是谁呢?也就是我们的小刘儿了。别看这孩子表面看起来狡猾,爱耍不聪明,把自己不断变化的主张时时刻刻挂在自己嘴上,但是自始至终不管灭亡变化都对我们历史和故乡负责的,也就是这么一个孩子了。不论他是被别人变成了狗还是驴,但是他的本性和禀性并没有变呀。有时候他会犯一下驴脾气,但是他生气的样子和程序也是不变的于是就显得更加可爱了,对它一哄也就过来了就像驴走错了道一扯笼头也就回头了一样。别的人全都割断了。有的人是被动地被别人给割断了就像莫勒丽的丈夫当年被莫勒丽割断一样,有的是为了哗众取宠把自己吊到了悬崖上然后自己把绳子割断的。我们已经看不到故乡的模样不但看不到故乡的自然景观,连我们的人文景观也被我们一下割断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就不是我们昨天所看到和怀念的了。故乡和娘家的路早已经是陌生的了。故乡的人你见到也不认识了。是老孬没有变?还是冯·大美眼没有变?白蚂蚁没有变,还是瞎鹿没有变?是咱爹没有变,还是咱妈没有变?……连咱姥娘都变了,唯一留下的通向过去和将来的风标和路标,也就是一个小刘儿了。当我们看着披头士们在粪堆前鼓着腮帮子鼓吹的时候,我们知道我们再想当场认出他们是谁都已经是非常困难了。我们只能根据我们对历史和对他们的大体记忆和模糊认识,相对于小刘儿来说,他们在历史上曾经扮演过谁。别说是他们,你现在随便再在村里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