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第三次呢?”
林雁冬侧身盯着金滔的脸,认真地听着。她很喜欢他那种一边开车一边神侃,从容不迫,滔滔不绝的潇洒劲儿。
“第三次就是来审定治理规划了吧?”金滔从返光镜里看了看姜贻新说,“那一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定下了治理的技术方案,修筑涵洞,引进晏河水,给马踏湖来个大换血。好家伙,争了两天两夜,你们姜局长嗓子都争哑了,最后用胖大海救的驾!”
“那次会开得好,真叫各抒己见。”姜贻新好像还沉浸在当年热烈争论的会议氛围之中。
“可惜,方案有了,没有钱,开不了工。”金滔盯着前边挡道的一辆牛车,按了按喇叭说,“这就是环保工作者的悲剧,也是国家的悲剧,人民的悲剧。”
一席话,使这小小的车厢顿时沉寂了。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渐渐地多了起来。赶牛车的老汉好像已经给日头晒得昏昏沉沉的,压根儿没有听见后边的喇叭声响,牛车仍然晃晃悠悠地挡着道。
金滔想超上前去。无奈对面进城的车辆连绵不断,前边的牛车又不让道,急得他不停地按喇叭。
“老爷子可能是个聋子,”姜贻新俯身说,“得了,跟在他后边慢慢往前蹭吧。”
“那怎么行?汽车踩着牛车的步子走,还搞什么现代化!”
金滔全神盯着对面来车,终于瞅到一个空档,马上搬动方向盘,车身猛地一扭,鱼似地超到牛车前边去了。
姜贻新松了一口气,把身子往后一放,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您开车的技术真不错。”林雁冬小声说。
“开了这么些年,不是本行也算本行了。”金滔也把声音放低了。
“您怎么想起学开车呢?”林雁冬的声音近似耳语了。
金滔回头看了看姜贻新,觉得他快睡着了,好像为了怕惊醒他,也把声音压到最低度说:
“不是我想学,是‘文革’那会儿,造反派对我的‘培养’!他们说我是‘修正主义苗子’,把我打人司机班,‘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我就好好接受吧,就学会开车了,不过没拜师,是偷偷学的。开的还是大卡车呢,不简单吧?”
“坏事变好事。”林雁冬笑了笑。
“没错,”金滔点了点头,“自己开车,好处多着呢。第一、方便。省得到了一个地方,老想着司机还在外边等着,心里老不踏实。这第二嘛,”他冲她这边飞快地扭头挤眼一笑,“万一不幸又赶上搞运动,也省得人家给司机出难题,查这查那的逼得人家要死要活的。”
“您真逗!”林雁冬抿着嘴。
“不说点笑话,这一路上还不闷死?”金滔冲她做了个怪相。
这种几近窃窃私语的交谈,那么神秘,那么温馨。林雁冬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从未有过的快乐。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正好向他提出那个考虑已久的问题……可是,他会答应吗?会同意把我调回省局去?不,他不会的。当初,就是他下令调我到市局来的。他可能会认为我不安心工作,认为我工作有问题……
可是,此时不谈,还能有机会吗?
机会已经没有了。
“第四次呢……”后座上传来姜贻新含糊不清的声音。
“什么第四次?”金滔笑道,“老姜,你梦见周公了吧?”
“没有,我听着你们说话呢。”姜贻新睁大了眼睛说,“不是说你第四次回马踏湖吗?”
“对,第四次回来,是前年的事,马踏湖的治理工程终于开工了。以后,就没有来过,连竣工我都没有来。”
“您早该来看看。上个月市里在马踏湖开环保现场会,巾委让我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