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我还好。那……批准了吗?”
“喔,准了。费了好大的劲。”
“是呀,真好!真的。”
“赶快记录下来。用手电筒,钢笔带了吗?”
“嗯!”
和子伸手到大衣里。庆一郎若无其事摸着她的围巾,突然心一横,用尽最大力气紧紧的往两边勒。和子发出短促的呻吟,十指抓着围巾拼命想拉开。庆一郎眼睛斜视屏住呼吸,毫不悲悯的用力。和子在冰冻的步道上踩、蹬、踏,身子不断痛苦的扭动挣扎。两人贴在一起,跳舞般的旋转再旋转。
(还没吗?还没死吗?可以了吧?可以了吧?死!给我死……!)
庆一郎在心中吶喊,两手更加紧力道。年轻女孩的抵抗是那么强烈、固执,难以想象。和子伸出一只手猛然用力抓住男人的头发,然而,这是她为自己的反抗作最后的宣示。接踵而来的瞬间,力量急速的消退了。庆一郎感觉手臂抱的是沉甸甸的砂袋。抓着头发的指头终于松开悬垂下来。
(好极了!终于死了!终于杀死了!)
庆一郎打心里大声欢呼。不快点杀掉,被人发现就糟糕。庆一郎的急躁固然是如此,但是他的确也强烈的希望,和子痛苦挣扎的时间越短越好。一边勒住她的颈子,一边,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还残留自己对和子的爱。即使现在,对她也不是怨恨,何况肚子里还有个逐渐成长的,属于自己的胎儿。
哪儿传来汽车的警笛声,他急忙回过神来。抱起尸体踉踉跄跄回到“吾妻”,把和子放在自己的车子前面的路上。电影《死亡十字路》里,为了搬运方便,主角把妻子的尸体藏在金龟车的置物厢。庆一郎也打开后座的置物厢盖,把女秘书慢慢的放躺。他所自豪的意大利车,爱快·罗密欧,和子生前通常是坐在驾驶座旁的女主角。她一定很难想象,有一天会被丢在置物厢吧?不只是她,连庆一郎都不曾这么想过。
庆一郎心神不宁的四下张望。然后弯下身子灵活的穿梭在车间的空隙。不久又从小栅门回到屋内。洗手间镜子映照出的脸,汗淋如雨,漉湿的头发一片杂乱,诚然一幅杀人魔鬼的模样。洗净脸,调整呼吸,拉平衣服。口袋裂开和抓痕流血算是比较严重。一切整备妥当,确定没问题,才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看看手表,离开房间的时间只有六分三十秒不到。
第一个难关,不管怎样总算突破了。
<er">04
当晚,茅之崎车站南向出口的站务员,正在为二十二点二十八分靠站,往热海电车的乘客收票。五十多个乘客下车通过剪票口,以为终于可以收工啦!正准备回头的时候,一位披着蓝色丝绸围巾的女人让他眼睛一亮。女人步履蹒跚似乎有点失魂落魄。
站务员对她印象深刻,不是她毫无精神的脚步,也不是她令人眼睛一亮,出色的围巾。而是通过剪票口时,竟然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广告火柴。火柴是黑底白天鹅图案,天鹅咖啡店的广告火柴。他看着火柴愣了愣,接着大声叫住那位女人。女人似乎才发现自己的错误,也没有特别不好意思,只是毫无表情的站着,在大衣的口袋摸索半天,才拿出一张三等车厢的车票递给站务员,另一手接过火柴又继缆往前走。
竹内和子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那位站务员还直抓着同事的某某说:“看起来影子就是淡淡的。好像被死神盯上似的。嘿,果然不出所料。”
他说着,还摆起姿势,无力悬垂着手臂的模样。
传闻中的女子走过大月台,往北向的剪票口,搭乘二十二点三十六分沼津发车往东京的湘南电车。这件事应该没有人注意。朱实集毕生智慧所安排的犯罪计划若是这么简单被破解,还有什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