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灯烟
没想到下来后却受到了老师的表扬,说我站的位置就是全操场的正中位置,非常好。
后来学到“刻舟求剑”成语时,让我一下哑然失笑起来,当别的同学都在笑话此人时,我却在心里对这位楚人表示深深的同情。心里一直在默念,我也曾干过“刻舟求剑”的事,我也如这位仁兄一样是如此的愚笨。
但就是我人生这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亮相的机会,却是来得相当不易,根本原因就是学校对参加广播操比赛的同学的服装有统一要求。
最初练习时,由于我们是村校,只有1-4年级,每个班的人数都不超过两位数,加之一年级孩子刚入校(那时还是春季入校)还不会做广播操,2-4年级学生一共也就30位不到,比起大学校来说还没有人家的一个班的人数,所以老师要求2-4年级所有同学一律每天练习,但随着时间的一天天临近,到要排队型定人数时,老师提出每个人必须是蓝裤子白衬衣,白力士鞋,否则就不允许参加,回来跟父母一说,蓝裤子过年时刚做了一条,平时母亲都不让穿,存起来只有等到转亲戚时才穿一下,因此还新新的倒可以,但白衬衣就没有,白力士鞋就更不可能了,我的这双脚一直到我考上学之前好像一直穿的是家里自制的布鞋。
虽然我有十二万分的不情愿,但父母的原话是,家里买不起,广播操*我们不参加。
第二天一到学校,当老师询问哪些同学能参加时,没想到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说没有衣服,不能参加。
老师一下傻眼了,没办法,只能降格以求,说白力士鞋可以用家里的布鞋代替,但蓝裤子和白衬衣必须得有,回来和父母一说,家里的回答还是不行。
回到学校后只能实话实说,最后老师一统计,蓝裤子和白衬衣都有的同学真是凤毛麟角,只有一件蓝裤子或白衬衣的也是寥寥无几,可广播操还得做啊!
没办法,老师就到我们这些只有一件蓝裤子或白衬衣的人家去做家长的工作。
当老师向母亲说明原委后,母亲二话没说,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等晚上向父亲一说,好像是钱到还有点,但就是没有布票。那个年代,买任何东西,不但要钱,还要票。
事情一直拖到了六一儿童节的前一天,白衬衣还是不见着落,而当时的我,也已经对明天的比赛不报任何希望了。
一直到了下午放学回家后,母亲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告诉我父亲今天去亲戚家借布票去了,我一下心花怒放起来,冒着森森下起的小雨到村东头去迎接父亲。
雨越下越大,可就是不见父亲的踪影,我只能折返到家,连晚饭也吃得是索然无味。
一直到掌灯时分,父亲才冒雨进了家门,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裤脚还滴滴答答淌着雨水,手里却提着一斤刚买的煤油,但就是没有我望眼欲穿的白布,见我失望的眼神,在儿女面前从没有笑过的父亲,破天荒的嘿嘿一笑,放下煤油瓶,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用报纸包的小包裹来,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举重若轻,慢慢打开一看,真是一块白布,给我做白衬衣的粘胶布(方言,白布的一种)。
许多年后,当我看到歌剧《白毛女》中,杨白劳躲账七天在大年三十回家后,从怀里拿出一截红头绳的情景来,我的心情也如喜儿一样是欢天喜地的。
母亲立马行动,对折起白布,开始裁剪,真是针儿细,线儿长,开始一针一线缝制起来。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而屋内的煤油灯却不时发出噼啪之声,那是由于父亲在雨中走得时间太长,雨水渗进煤油的缘故。
而此时的我却全然不顾,双手支着下巴,趴在被窝里看母亲一针一线如蜗牛般缓慢的缝制,我真担心母亲一夜不睡也做不出来……
虽已到了农历四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