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现在成了扎进他们膝盖骨的荆棘!
小铁正要上前解救笼子里的姐妹,忽听祠堂里传来一声尖叫:娘!
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冲出来,手腕上还挂着半截铁链。小铁如遭雷击——这不是她十年前扔下的闺女吗
当年你带着弟弟跑了,小姑娘眼泪汪汪地指着祠堂,把我留给爹打铁……
小铁腿一软,扑通跪在铁蒺藜上。她这才看清,祠堂里供着的根本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一把缠着女娃娃头发的铁剑!
是娘对不起你……小铁抖着手去摸闺女的脸,却被躲开了。
铁豆冲过来,一把扯断妹妹脖子上的铁链。那链子在他手里化成铁水,又凝成朵小铁花。妹子,他把铁花别在妹妹衣襟上,娘这些年,天天半夜哭醒都喊你的名儿……
小姑娘摸着小铁花,哇地哭出声,一头扎进小铁怀里。
祠堂房梁上挂着的剑鞘噼里啪啦往下掉,每个剑鞘里都滚出个铁骨女娃。
第十一章
小铁站在祠堂里,瞅着墙上以母血养剑那几个大字,心里跟刀绞似的。铁豆走过来,手指头往墙上一抹,刺啦一声,整面墙顿时爬满了铁锈。
娘,咱写个新的。儿子递过来一根新长的铁刺,尖儿还泛着青光。
小铁接过铁刺,在锈墙上深深划拉起来:铁骨不是祸害,是老天爷赏的铠甲。每一笔都入木三分,铁锈簌簌往下掉。
第二天一大早,女人们就抡着铁锤砸铸剑炉。哐当哐当的声响里,小铁把最后一把剑胚扔进火里。铁豆领着村里的汉子们,把烧红的铁水倒进新打的犁头模子。
娘!闺女铁花慌慌张张跑过来,哥哥又带着人把新打的犁头变成刀啦!
小铁抄起门后的铁戒尺就往地里冲。远远就看见铁豆在那儿显摆,手指头一勾,新打的犁铧唰地变成把短刀。
啪!戒尺结结实实抽在铁豆手心上。
能耐了你小铁揪着儿子耳朵,昨儿才说的铁器耕田,今儿就忘了
铁豆疼得龇牙咧嘴:娘,我错了……
去!把《农具谱》抄十遍!小铁转头看见闺女在偷笑,戒尺啪地又落在她屁股上,笑啥笑你的《女诫》抄完了
铁花撇着嘴:娘偏心!哥哥犯错就抄书,我犯错就挨打!
小铁把戒尺往腰上一别:你哥哥是将来要顶门立户的,得讲道理。你一个姑娘家,棍棒底下出孝女!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喏,前儿个给你打的铁蝴蝶。
铁花立马破涕为笑,把铁蝴蝶别在发髻上。阳光一照,那蝴蝶翅膀竟然微微颤动,活像要飞起来似的。
傍晚时分,小铁站在村口,看着铁豆教汉子们扶犁耕地,铁花带着姑娘们用铁刺松土。当年那个在柴房里做铁花的小媳妇,如今腰杆挺得笔直。
阿桑婆婆拄着铁拐杖走过来:丫头,如今这日子,可还中意
小铁摸了摸心口,那里新长的铁刺柔软得像柳条:婆婆,咱的好日子才刚开头呢!
第十二章
铁豆十八岁生辰那天,天还没亮透就收拾好了包袱。小铁推门进来时,正瞧见儿子把最后一件衣裳塞进包袱里。
娘,我想出去闯闯。铁豆站在门口,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眼睛亮得跟金子似的,看看外头有没有跟咱一样的铁骨人。
小铁手里的铁瓢咣当掉地上。这些年掉落的铁刺在墙角堆成了小山,她连夜给儿子打了把短剑。剑柄上嵌着朵野玫瑰,是她用树脂封存的,能开百年不谢。
带着。小铁硬邦邦地把剑递过去,遇上铁骨姑娘……
就跟她说铁玫瑰园的事。铁豆麻溜地接话,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刺得小铁心口生疼——活像当年她对着水缸练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