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之法
他。
那姑娘生了一张格外张扬的脸,眉目英气,鼻梁高挺,明眸皓齿,来自手握大军的冉司马府中世家贵女。
对上视线,她向他笑了,笑得眉目弯弯。
那时的晋夏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备受家中宠爱故而生得明媚的世家贵女,他对救赎戏码不感兴趣,确切地说是对在场所有的贵女都没有什么兴趣。
他自视残疾,不该与任何人产生联系。
但晋恣一开口就提及了那个与他相视一笑的姑娘。
冉景姝。
她回答晋恣的话时恭敬温顺,但落座之后一闪而过的麻木神色却依旧被他捕获。
他开始对她产生兴趣,大概正是从那个瞬间开始的。
她露出与他同样表情的那个瞬间,他记住了她的样貌名姓。
知自己多半要与景姝结亲后,他便能在很多场景下遇到她。
只是她永远一副游离不在意的模样,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晋夏有些忍俊不禁,而后他又开始反思自己这种忍俊不禁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对成亲的事情也免不得慢慢变得重视起来。
房中该燃清淡些的香;闺阁女子大抵不曾饮过烈酒,合卺酒换成果饮会不会好一些;特意唤来曦娘询问新妇还需要些什么,曦娘在房里踱步环视几圈说夫人可能还需要一方梳妆台。
京中簪钗易代极快,简易样式的漂亮些还是繁杂样式的漂亮些?发簪还是发带?步摇还是玉坠?他专程择了个日子与曦娘同去购置,在手握两支碧钗比对择选之时,他却忽然止住了动作。
他究竟为什么要替一个尚未过门的姑娘购置这些呢?对她而言,他们甚至并不相识。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此刻瞬间涌入脑海,晋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是想讨好她,尽管她还没成为他的夫人,却只因这方小宅是他在燕国的避身之所,他也想让那恹恹不乐的夫人来到他的府宅后能过得惬意些。
拥有幸福这样的想法晋夏从未奢望,他不能触人娶她本就亏待于她,那时他或许只是希望她也能喜欢这个地方。
成亲时他将手中红绸递给她,她向他微微颔首,红盖下的面容一闪即逝,晋夏觉得大事不妙,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轻轻漏了几拍。
神色木讷的她,垂眸不语的她,温声应答的她,乖巧温顺的她,习惯扮演着世家贵女身份的她。
太像了,晋夏像初见那日她窥探他那般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同自己这般相像?与她共度的那么多时光,她变得越来越鲜活。
他也慢慢发现,她其实与他截然不同,她根本不像他,她内里比任何人都柔软,几乎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而他也当真以为他们可以一同度过很久很久的时光。
但她死了,死在他对她的存在习以为常之后,死在了他已经习惯与她同用晚饭后,死在他已经开始爱她之后。
不能接受任何人提出替她下葬的说法。
对着曦娘整理好的遗物时,看到了她几乎每天都要翻阅一次的信件,眼泪溃堤而下,握着信件的手指轻颤。
血泪泣下,纸张晕开字迹。
于是,他终于寻到了她回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