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之法
竟燃了多久,热焰炙烤着他的神智,晋夏不禁开始思量,自己究竟为何才会沦落至此?因为渴求温暖,他这一生都是在望着母亲亦或是父亲的背影,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驻足。
乳母待他好,死因未明。
他今日情绪失控杀了这样多的人,也确实该死。
此念一出,屋顶横梁忽而坠落,零星火焰顺势落上他的衣摆,火焰爬得飞快,晋夏躲也不躲任其燃着,竟突然笑了。
浅浅疼痛自腿部传来,晋夏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界,可奇怪的是即便这种时刻,他心间依旧任何感受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担忧。
若当真这样死了……也正是在此刻,有人一脚踹开了他方才紧闭的房门。
是王姬晋恣。
晋恣一身红衣劲装以湿帕掩面,迈着大步向晋夏跑了过来。
“长嬴!”她怎么会来?她不是素来不在意自己吗?晋夏眉目中有几分不解,他僵在原地看着晋恣拍灭他腿上的火,又看着她一把将自己抱起跑出了行宫,熊熊烈火愈演愈烈,但他却被她抱了出来。
“晋长嬴!你疯了?着火了你怎么不跑!怎么?逃跑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教你吗?”晋恣将他丢在冰凉地面上,他恍神看着这一切,不明白晋恣究竟为什么救他。
“您为何救我?”晋夏的声带被浓烟熏了许久,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晋恣抬手拦下一个提水救火的宦官,将怀中锦帕沾上水,这才附身过来替年幼的晋夏擦拭掉熏了满脸的灰渍。
“只因你姓晋,是我晋恣唯一的孩子。
”晋恣单膝跪地,眉目之间看不出多少情绪,指节重重地按着晋夏的侧脸替他将脸上最后一点灰渍拭去。
“晋长嬴,坚强一些,生于燕国王室身边本就虎狼环伺。
若是有人固执地想要伤害你,你要做的事情是强大自己后加倍奉还,而不是来毁灭自己,这样只能遂了对方的心愿。
”说完这些,晋恣将那方湿帕塞进晋夏的手中,抬手唤来宦官让给晋夏寻疾医,自己则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母亲!”晋夏小腿依旧隐隐作痛,但他爬了起来,勉强地站在原地望着晋恣的背影。
“您需要我吗?”声音沙哑得厉害,晋夏这话说得没底,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没听到晋恣的回应,晋夏又朗声开口道,“母亲,您还需要我吗?”“赵国,你可愿去?”晋恣顿住步子,转头看他,眸光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儿臣,愿意。
”被利用也好,被当做棋子也好,别再丢下他一个人。
一夜高烧,那日的种种如悬剑般高挂心头,提醒着他活着的每一日都不过是恕罪而已,他的手上已经沾满鲜血。
自那以后,他再触不得旁人。
赵国多年光阴,异国他乡颇为难熬。
赵君性情阴晴不定,但好在晋夏也不是无知稚童,那么多年的时光也熬了过来。
前半生随意过活,而后为了母亲勾画的愿景而活,心甘情愿被母亲当成棋子利用,只要有人需要他。
多年后归燕,游船画舫上他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姑娘,那时他还不知道此后会与她命运纠缠。
觥筹交错的酒局,他参加了太多,不过是此来彼往的利益交换而已。
这次的酒局是晋恣用他这个儿子来拉拢世家,恐怕是要为他择一位家世显赫的夫人,尽管知道早晚自己都会家族联姻,但他依旧颇为不耐地以指节点着矮几,一下又一下,耐心即将耗尽。
也正是在那刻,他感觉到一道目光直白地投在他身上,毫无遮掩的视线甚至已经不止是打量,她几乎沉下心耐着性子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