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泪水中的高飞远扬
“顾雍当然是其中之一,我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我早该撰写却迟迟没有动笔之人。赵直,做个游戏怎么样?你暂时搁置妖人的法力,来猜猜这个人是谁?你只许问我五个问题,我只用‘是’或者‘否’作答,试试你能否猜中。”
“听上去不错哦。”稍熟悉赵直就会发现,这家伙极好哄,他内心始终保有童稚的一面,只要耐心些把他当做孩子来对待就好。“没有法力我也很强大,你想象不到的强大!”他跃跃欲试。
“好吧、好吧,问吧!”
“嗯……男的?”
第一个问题纯属浪费。我撇撇嘴:“当然是。”
“君子先让一子。”赵直又问,“出身江东大族吗?”
这一回问到点子上了。我笑道:“不。”
“如此一来,至少不姓朱、张、顾、陆。”赵直想了想,提出第三问,“他是一代大儒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是与否能回答的问题。”
我还想透露点信息,譬如他年轻时确实治过《毛诗》、《尚书》、《左氏春秋》之学,赵直却摇摇手道:“那就是‘否’。显然他是个不以高深学问留名青史的文官,没错吧?啊——这是判断,不用你回答。来来来,听第四个问题,”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个人啊……”诡秘一笑,“他有个合该别立一传的儿子,既聪明、又狂妄,把好端端的家业全盘败坏,是不是?”
“佩服佩服!”我拱手道,“我想你已猜中。不必问第五问了。”
“要问要问。”他得意地大笑,“第五个问题是,他脸很长吧?哈哈!”果然是狭促的魇师本性!可看到他近来少有的放松与欢愉,我亦觉轻快,也就没有对他的不恭嗤之以鼻。
“我都没注意到,”他翻检着我的史稿,“原来你没写诸葛瑾?为什么不写?他脸真的很长,所以孙权派人牵过一头驴,驴脸上写着‘诸葛子瑜’,他败家的儿子诸葛恪在驴脸上多提了两个字‘之驴’,就这么赚了一头驴子,话说那头驴的脸居然长到能容六个字……”再由他说下去就该谈到面相之学或许还会对丞相的样貌品头论足,我连忙把话题扯回:“担心会把诸葛瑾写得平庸,我这才踌躇多日。倒不是说有所偏爱,必欲将他描绘得怎样出类拔萃,而是我本能觉得,他绝非泛泛之辈。”
“因为他是孔明长兄?”赵直插入一句。
“盗跖、下惠也是兄弟,一是受人敬仰的君子,一是令人切齿的大盗。我可不会因为诸葛瑾与丞相是一母同胞,便先入为主地肯定其能力。”我故意责问,“你这么说,是在怀疑我的良史之才吗?”
“岂敢。不过总难免把他兄弟两个做比较吧?”
“那是。”
“比较的结果?”
“很主流的意见:诸葛瑾才略不及丞相,德行则尤为纯正。”
“意思是,其德行胜过孔明一筹?”赵直笑吟吟的,“我能这么理解吗?与诸葛瑾相比,孔明在道德方面还有些许瑕疵。”
“不能!”我决然道,“我理解的‘纯正’与‘完美’是两回事。像计谋多种多样、智慧难分高低一样,道德也有很多体现形式。丞相之德,仰不愧天、俯不负地,载活万物,不拘细谨,虽然叫人赞叹却不大适合作为道德标准,因为倘若一个人没有丞相般的智慧与魄力,便很可能扭曲大德、放纵私欲。诸葛瑾‘纯正’的德行,则很可以拿来做导人向善的典范。譬如他的‘孝’——将继母视同生母般供养;他的‘忠’——事君以诚、坚贞不二;他的‘礼’——为人谦恭、雅量恢弘,有宠爱的小妾生了儿子,却不上报,以坚持嫡长之序;他对朋友的‘义’——虞翻被流徙,只有他屡屡向君主进言请求宽赦;他的‘仁’——不妄取一功、不妄杀一人;他的‘公亮’——出使汉国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