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于是又嘱咐了哥哥几句要好好照顾我之类的话,便挥挥手放我们走了。
我们拉着手快快地跑下一个又长又陡的斜坡,像两颗滚下山坡的种子。
那几个仆役都跟不上,在后头大声地叫着慢点慢点,母亲被人搀扶着慢慢地跟在后头,父亲和圣上的声音早早地就被耳边呼呼的风声刮到云外去了。我们紧攥着的手里都是汗,跑到底下时便一起往回望,看着那些追赶的人放声大笑。
哥哥说:走,我们捉迷藏去,我先来躲,你来找我。
我刚喘匀气,点着头答应,我于是便先在湖心亭闭着眼睛数数,等数完了五十下,母亲正好被侍女瑛霞搀扶着走入亭子。瑛霞是母亲娘家带来的,与我们兄弟俩很是熟络亲近,如同家人一般,她望着我笑,问道:和世子捉迷藏吗
我连连点头,又偷偷看向母亲,怕她生气。却见母亲这阵子以来罕见地眼里也有一丝笑意,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我顿时松了口气,拉着瑛霞的袖子说:你们可不能偏袒哥哥,不要帮他藏!
不帮不帮,我们方才看见他了,你想知道他在哪吗侍女瑛霞笑意盈盈地问。
不想!我要自己找!我三两步大步准备出去找人,又回头给母亲行了个礼,才抬腿往外跑去。
我在四处跑来跑去,跑得衣服上都沾上了草叶,鞋上都是刺刺的小球。秋天的风凉快得恰到好处,一点点薄汗很快就吹干,我想象着自己抓到哥哥的得意场景穿梭在每一片看起来能藏人的草丛里,可从大步奔跑到气喘吁吁地只能走路,也找不到他的影子,我怎么也不愿就这么认输,又不愿意去问瑛霞作弊。
于是灵机一动,打算爬到一旁的山崖上,从上往下看就说不定能找到人了。我于是又吭哧吭哧地爬山,几个仆役看我要往山上爬,生怕我掉下去,非要跟着一起来,我心想我带着这么好些人目标也太大了,哥哥想不提前发现都难。和他们争论一番,他们才勉强同意散在我几步开外,不贴得太近。
我一个人四肢并用爬上山崖顶往下看,果然底下的景色一览无余,风光极好,凉风一吹甚至都忘了上来原本是要找人的。
我坐在石头边一边休息一边往下看,搜寻着楚歆鹤的身影,看了好一会,果然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从湖边的草丛里钻出来,似乎是听不见我的动静,正疑惑的样子,我偷笑起来,也不急着下去,便坐在那看。
只见楚歆鹤转了一圈似乎也累了,又找不到我人,脱了鞋在湖边踩水。
瑛霞过去看了看说了些什么,又离开了,大约是去找更换的衣物之类的。
我看着心痒,顿时也忘了胜负,便也打算下去玩水,于是起身往下走,走了一小段又怕一会下去了又给他跑了,就又跑到一边往下眺望看看他人是否还在原处。
可一看却发现他人已不在湖边,不知怎的已经游到了湖中去,我正纳闷,却发现他动作不对,虽然没有扑腾拍水,但比扑腾拍水还要不对。楚歆鹤的脸还在水面上,似乎正对着离得最近的湖心亭的母亲叫着什么,但我这个距离显然是听不见的。
母亲也起身走到亭子边缘看向哥哥,但却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动作,就像发呆一样一动不动,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楚歆鹤,直到他口鼻逐渐被水淹没。
我这才猛地站起来,一身冷汗,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差点滑倒滚下去,被后面的侍卫一把抓住,我抓着人发出了我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尖叫,让他们快去湖里救人,哥哥掉进水里了。他们也是立刻惊出冷汗嗖地一下如离弦之箭一样消失了。
等我几乎是被人提着回到山下,哥哥已经被人救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吐了水躺在岸边。可不知为何母亲也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地靠在一边,瑛霞急得两头跑。而我根本不敢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