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远在异国倍思亲人 重返故里自投罗网
有五马分尸,下油锅,水煮汽蒸,哎呀,数都数不清。”
巴铎一拍大腿:“本司想好了,就叫监割!监督刽子手一片片割肉,看谁割得匀称、平薄。刀法上乘的刽子手,割下的肉比涮羊肉片的肉还要薄。列位列位,大开眼界,大饱眼福啊!”巴铎抚掌大笑,众人都赔着笑,惟陈焘洋没笑,脸色愈发阴沉。
“严济舟,你开心之极啊!”陈焘洋瞪着开怀大笑的严济舟,愤怒地拿起茶杯,张轼衍上前夺过茶杯:“焘官,请冷静。”
“人命岂是儿戏,老夫如何冷静得了啊!”陈焘洋痛苦不堪地摇头跺脚,瘫坐在椅子上,众人不再出声,面面相觑。
此时,潘振承正跪在策楞书房,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戈什哈。
策楞坐在书案前,台面有一条黑色的长辫,他手捧着金黄色的令牌全神贯注端详。潘振承略微抬头,观察策楞的颜色,看不出他的内心表情,印象深的是脸部肌肉一条条像刀割。说书人把这称作滚刀子肉,这种人不是练过武功,便是心狠手辣。墙上有架自鸣钟,声响嘀嗒,时光仿佛凝固。策楞捧着令牌足足看了半个钟点。
这是八舵头亲自从漳州总兵舒伦身上摘下来的,潘振承自信策楞挑不出一丝破绽。
八舵头是策楞这多年来的噩魇,他的义弟舒伦被八舵头割断阳根,绝子绝孙,令牌被盗被褫职问责,正二品总兵被贬到闽西山区宁化县,做守城门的绿营把总,官阶正七品。在福州将军任上,策楞曾放言马上就可以将八舵头缉捕归案,他没少派人下大吕宋张贴通缉令,实施暗杀,却动不了八舵头一根指头。
策楞带着遗憾来广东任职,皇上责令福建督抚将军迅速将八舵头缉捕归案,福建的督抚将军重复策楞的做法,均无功而返。为了交差,他们把责任推到前福州将军策楞头上,奏称八舵头刺伤舒伦时,正在漳州水师营视察的策楞,不是坐镇水师营调兵遣将缉捕八舵头,而是策马急驰舒伦府看望舒伦,请郎中为舒伦冶伤,彻夜守在舒伦榻前,故而延误了缉捕八舵头的最佳时机,使八舵头得已乘船逃往大吕宋。正月里,在北京老宅过完新年的策楞向皇上辞行,皇上旧事重提,斥责策楞严重失职。策楞跪辩道,八舵头逃往大吕宋在事后才得到证实,开初都以为八舵头会逃往闽西山区,所以他没坐镇漳州水师营指挥。策楞没敢提他密遣武功高强的戈什哈潜入大吕宋暗杀八舵头,万一没成功,还不知怎么收场。
眼下,八舵头盗走的令牌正在他手中。割辫如割头,这根象征旗人脑袋的辫子也在他面前。策楞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非常冷静地放下令牌,拾起辫子看。良久,策楞两道浓黑的剑眉拧成弯弓,他问潘振承:“谁敢确信这就是八舵头的辫子?”
潘振承道:“回禀策大人,照您的意思,草民应该把八舵头的脑袋割下,或运来尸首,方能验明正身。”
“那倒不必,没哪条船愿运载臭气熏天的尸首。即便能够运来,也会烂成一副骷髅。杀死八舵头一定惊天动地,唐人街该沸沸扬扬了。”
“督台大人尽管派官差前往大吕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可开棺验尸。”
“八舵头是个无恶不作的钦犯,而你也是负案在身的逃犯,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他?”
“大人有所不知,八舵头与草民虽未结仇,他祖父却与草民祖父有世仇。”
“你祖籍何处?”
“福建泉州府同安县明盛乡,就在漳州湾旁边。”
“有道理。”策楞微笑着走动,突然一拳猛砸在桌面,震得令牌跳了三跳。策楞脸上布满杀气:“潘振承!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蒙骗到本督头上?八舵头武功高强,十多个官兵都奈何他不得,看你的模样不像是会武之人,你杀得了八舵头?”
“请问策大人,何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