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什么样子?像从前一样呢还是像马车里那样?陶丽说的要是真话,那该怎么办?又怎么会不是真话呢?”他心里琢磨着。
“哦,请你给我介绍一下卡列宁吧!”列文好容易才说出这句话来,鼓足勇气迈步走进客厅。他看见了吉娣。
吉娣既不像从前那样,也不像马车里那样,她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她惊惶,畏葸,羞怯,因此也更加迷人。列文走进屋子的一刹那,吉娣就看见了他。她正在等他。她很高兴,高兴得心慌意乱,以致当他向女主人走去而又瞟她一眼时,她自己和他,还有看到这一切的陶丽,都觉得她会忍不住哭出来。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木然不动,只有嘴唇在微微哆嗦,等他走过来。列文走到她跟前,鞠了一躬,默默地伸出一只手。要不是她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眼睛因为潮润而更加明亮,她说话时的微笑就会显得十分安详。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吉娣说着用冰凉的手毅然握了握他的手。
“您没有看见过我,我可看见过您了,”列文露出幸福的微笑说,“您从火车站乘车到叶尔古沙伏去的时候,我看见过您。”
“什么时候?”吉娣惊奇地问。
“您乘车到叶尔古沙伏去的时候。”列文说,他心里充溢着幸福,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接着他想:“我怎么可以把不纯洁的念头同这个楚楚动人的小东西连在一起呢!是的,看来陶丽说的是实话。”
奥勃朗斯基挽住列文的手臂,走到卡列宁面前。
“我来替你们介绍一下。”他说了两人的名字。
“又看见您真是高兴!”卡列宁握住列文的手,冷冷地说。
“你们原来就认识吗?”奥勃朗斯基惊奇地问。
“我们在同一节车厢里待过三小时,”列文笑着说,“可是一下车就像从化装舞会里出来一样,完全糊涂了,至少我有这样的感觉。”
“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家请吧!”奥勃朗斯基指着餐室说。
男宾走进餐室,来到桌子旁边。桌上放着六种伏特加、六种干酪,有的干酪盘子里有小银匙,有的没有,还有鱼子酱、鲱鱼、各种罐头食品和盛着一片片法国面包的盘子。
男宾站着,围住香喷喷的伏特加和点心,柯兹尼雪夫、卡列宁和彼斯卓夫之间关于波兰俄国化的讨论也因等待宴席开始而停止了。
柯兹尼雪夫善于出其不意地用雅谑来结束一场最抽象和认真的争论,并以此转变对谈者的情绪。现在他也这么办了。
卡列宁认为,波兰的俄国化只有通过俄国当局采用高级措施才能实行。
彼斯卓夫坚持说,一个民族只有人口密度较大才能同化另一个民族。
柯兹尼雪夫同意双方的意见,但有保留。他们走出客厅时,柯兹尼雪夫为了结束谈话,笑着说:“因此,要实行非俄罗斯人的俄罗斯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尽量多生孩子。我们哥儿俩最不行了。你们,结过婚的先生们,特别是您,斯吉邦·阿尔卡迪奇,才是真正的爱国者。您有几个呀?”他亲切地笑着问主人,同时把一只小酒杯举到他面前。
大家都笑起来,奥勃朗斯基尤其高兴。
“对,这是最好的办法!”他说,嘴里嚼着干酪,把一种特制的伏特加倒在递过来的酒杯里。原来的谈话果然就在这戏谑中结束了。
“这干酪不坏。您要来一点吗?”主人说。“你真的又在做体操吗?”他问列文,左手捏捏他的肌肉。列文微微一笑,弯起手臂。于是,奥勃朗斯基的手指就隔着礼服的薄呢摸到一块像圆干酪那样的坚硬肌肉。
“好硬的肌肉!简直像参孙 !”
“我想猎熊一定要有很大的力气。”卡列宁说,关于打猎的知识他是很可怜的。他撕下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