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列文惊奇地嚷道,“在欧洲也许可以有地租,那里花了劳动力土地就变好了,可是我们这里花了劳动力土地却变得更坏了,越耕越糟糕,所以谈不到什么地租。”
“怎么谈不到地租?这是法则呀!”
“那我们是违反法则的:地租对我们来说毫无作用,相反,它只会坏事。不,您倒说说,地租的理论到底有什么意思……”
“你们要来点酸牛奶吗?玛莎,给我弄点酸牛奶或者草莓来,”他对妻子说,“今年的草莓熟得特别晚。”
史维亚日斯基高兴地站起来,走开去,显然认为谈话已经结束。列文却觉得谈话才开始呢。
列文失去一个谈话的对手,只好同那个地主继续谈论。他竭力想对那个地主证明,一切困难都是由于我们没有掌握雇工的特点和习惯所造成的;但那个地主也像一切离群索居、独自思考的人那样,不善于理解别人的思想,特别固执己见。那个地主说,俄国农民都是懒猪,喜欢过猪一样的生活,要他们摆脱这种生活,需要权力,可是现在没有权力;需要大棒,可是我们变得太自由了,用了一千年的大棒忽然被什么律师和监狱所代替,在监狱里,他们供给该死的臭农民很好的汤,还要给他们计算有多少立方英尺空气。
“为什么您认为,”列文竭力想回到本题上来,说,“不可能建立一种对待劳动者的关系,来提高劳动生产率呢?”
“对俄国农民,这是永远办不到的!没有权力呀!”那个地主回答。
“怎样才能定出新的条件来呢?”史维亚日斯基吃过酸牛奶,点着一支烟,重新参加讨论。“对待劳动者的一切关系都是明确的,经过研究的。”他说。“野蛮时代的残余——原始公社和它的连环保自然而然地瓦解了,农奴制消灭了,剩下的只有自由劳动,而自由劳动的形式是确定无疑的,非采用不可。雇农、短工、佃农——不外乎这些形式。”
“但欧洲不喜欢这些形式。”
“是不喜欢,所以在研究新形式。总会研究出来的。”
“我说的就是这个,”列文回答,“为什么我们自己不研究呢?”
“因为这同重新研究造铁路的方法一样。铁路是现成的,早已发明了。”
“但如果他们搞的对我们不适合,如果并不高明,那怎么办?”列文说。
在史维亚日斯基的眼神里,他又发现了恐惧的神色。
“嗳,这样我们可真是目空一切了。我们已经研究出欧洲正在研究的东西啦!这种话我听够了,但是,对不起,您知道欧洲在劳动组织问题上有些什么作为吗?”
“不,不很知道。”
“这个问题欧洲最优秀的人物现在都在研究。舒尔兹·特里奇运动 ……再有,拉萨尔 论工人问题的大量著作……穆尔豪森市 的试验——这些您大概也知道吧?”
“我知道一点,但不太清楚。”
“不,您不用客气;这一切您知道得不会比我差。我当然不是社会学教授,但我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要是您也感兴趣的话,您就去研究研究吧。”
“那么他们得出什么结论来了?”
“对不起……”
两个地主站了起来。史维亚日斯基又一次制止了列文想窥察他内心世界秘密的讨厌习惯,走出去送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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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