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剥夺了,我们的农业原来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如今又落后到最野蛮、最原始的状态。我是这样看的。”
“这怎么会呢?既然是合理的,你们还是可以照样雇人干活呀!”史维亚日斯基说。
“没有权啦!请问,我能靠谁去干呢?”
“对了,劳动力是农业的主要因素。”列文想。
“靠雇工。”
“雇工不愿好好干活,他们不肯用好的农具。我们的雇工只知道一件事——喝酒,喝得像猪一样烂醉,把你给他的东西统统毁掉。把马饮伤,把很好的马具弄断,拿轮胎去换酒喝,把铁片放到打谷机里弄坏打谷机。凡是不称他心的,他就讨厌,因此弄得整个农业水平都下降了。土地荒芜了,长满了野草,或者给农民瓜分了,原来可以收到一百万,现在只能收几十万;国家的总财富减少了。要是不那么搞,情况就不同了……”
于是他开始阐述他所设想的农奴解放计划,按照他的计划,这些缺点是可以避免的。
列文对他的话不感兴趣,但等他讲完,列文又谈起他最初的意见。他对史维亚日斯基说着,竭力想引他说出他的真实意见来:
“农业水平在不断下降,就我们现在同雇工的关系来说,要实行合理的经营是不可能的,这完全是事实。”他说。
“我不同意,”史维亚日斯基一本正经地反驳说,“我只看到,我们不善于经营农业,而且,在农奴制时代,我们搞农业的水平不是太高,而是太低。我们没有机器,没有好的役畜,没有管理制度,我们不会算账。您去问问当家人,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干有利,怎么干不利。”
“意大利式的会计!”那地主挖苦说。“不管你怎么算,他们总会把什么都糟蹋掉,弄得一点好处也没有。”
“为什么会被他们糟蹋呢?一架老爷打谷机,或者你们的俄国式压榨机,他们会弄坏,可是我那种蒸汽机他们就不会破坏了。一匹俄国马又怎么样呢?蹩脚种,揪住尾巴才肯跑,这样的马他们会给您糟蹋,可是荷兰马或者别的名种马,他们就不会糟蹋了。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一定要提高农业水平。”
“要是有条件就好了,尼古拉·伊凡诺维奇!您有办法,可是我要维持一个儿子上大学,几个孩子念中学,我可买不起荷兰马呀。”
“可以向银行贷款嘛。”
“要把我最后剩下的东西都拍卖掉吗?不,谢谢啦!”
“说农业水平有进一步提高的必要和可能,我可不同意,”列文说,“我在干这件事,我有本钱,可是我毫无办法。我不知道银行对谁有利。至少我个人在农业上花的钱,全都亏本:养牲口,亏本;用机器,还是亏本。”
“这话很对!”留灰白小胡子的地主高兴得笑起来,附和说。
“也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列文接下去说,“凡是合理经营农业的地主都是这样,除了少数例外,全都亏本。对了,您倒说说,您经营农业有利可图吗?”列文说。这当儿,他发现史维亚日斯基的目光中刹那间又出现了恐惧的神色。每次他想进入史维亚日斯基内心世界的密室,就会看到这种神色。
列文提出这个问题是不太诚恳的。女主人刚才喝茶的时候已经对他说过,今年夏天他们从莫斯科请了一位德国会计师来,他收取五百卢布的报酬,替他们核算了全部经济,发现他们亏空了三千多卢布。到底亏空了多少,她记不清楚,但那德国人连一分一毫都算出来了。
列文一想到史维亚日斯基的农庄有利可图,那地主就忍不住笑了笑,显然知道这位当上首席贵族的邻居会有什么好处。
“也许无利可图,”史维亚日斯基回答,“这只能说明,或者我是个坏当家,或者我把钱用在提高地租上了。”
“啊,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