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力去保卫。当年宪兵来搜查我们学生的信件时,我就曾全力保卫我们的权利,保卫我受教育和享受自由的权利。我懂得服兵役的意义,知道它关系到我的孩子、兄弟和我自己的命运。我愿意讨论那些同我有关的事,可是要我决定怎样支配地方自治会的四万卢布,或者要我审判傻子阿廖沙——我实在不懂这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列文的话好像决了堤,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柯兹尼雪夫微微笑了笑。
“也许明天就要审问你了。难道你情愿在旧刑事法庭上受审吗?”
“我不会受审的。我从来不杀人,没有理由审判我。就是这样!”他继续说,接着又扯开去了。“我们的地方自治机关就像三一节 插的桦树枝,看上去好像欧洲土生土长的桦树林,其实我真不愿意给它们浇水,也不相信它们会成长!”
柯兹尼雪夫耸耸肩膀,表示弄不懂在他们的争论中怎么忽然冒出个桦树林来,虽然他立刻明白了弟弟这番话的意思。
“对不起,这样是永远得不出结论来的。”他批评弟弟说。
不过,列文自己也知道他不关心公益事业,却还要为这个缺点辩护。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列文说,“任何活动如果没有个人利益做基础,是不可能持久的。这是个极其普通的哲学道理。”他故意重复着哲学两个字,表示他同别人一样也有资格谈论哲学。
柯兹尼雪夫又微微一笑。“他也有一套合乎自己口味的哲学呢!”他想。
“吓,哲学,你还是别谈吧!”他说,“自古以来哲学的主要任务就在于寻求个人利益和共同利益之间的必要联系。这且不去说它,我现在只想纠正你的比喻。桦树不是插的,桦树是栽培的,是播种的,而且需要细心照顾。一个民族,只有认识他们制度的长处,并且加以重视,才有未来,才有历史地位。”
柯兹尼雪夫把问题引到列文所不懂的哲学和历史的范畴,并且指出他观点中的种种错误。
“至于你不喜欢公益事业,恕我直说,这是由于我们俄国人的懒惰和贵族老爷的习气。我相信这是你一时的糊涂,将来会改正的。”
列文不做声。他觉得他被全面击败了,但又觉得哥哥并不理解他的话。这是由于他说话词不达意呢,还是由于哥哥不想理解他的意思,或者无法理解他呢。他没有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也不反驳哥哥,却想到一件与此完全无关的私事。
柯兹尼雪夫收起最后一根钓竿,解下马,他们就回家了。
<hr />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