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费朗队长
“我说真的!求求你不要打我,奥斯蒙我真的本来就马上要回去了!我不是故意跑来这里的真的真的真的我不是故意——”
费朗队长冲上前,在杰克背上用力一拍。杰克仆倒在泥地上,嘴里还在嚷嚷。
“这孩子脑筋不好,我刚刚就说过了。”杰克听见队长说,“我向你道歉,奥斯蒙。我一定好好修理他。他——”
“他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奥斯蒙尖声质问。拔高的音调犹如泼妇骂街。
“这乳臭未干的混账小杂种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别想拿他的通行证给我看!我知道他没有通行证!你让他混进来好偷吃女王桌上的食物……你让他进来偷女王的银币……我知道,他很坏……光看一眼就知道了,他让人无法忍受、不可饶恕地坏透了!”
鞭子噼啪作响,这回可不像玩具空气枪那种咳嗽似的呼声,而是,22手枪笃实嘹亮的枪响。杰克甚至还有时间想到:鞭子要打过来了,旋即仿佛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烙在背上。疼痛嵌入他的皮肉,不但没有消失,还变得越来越痛。热辣得令人抓狂。他惨叫不已,在泥地上扭动。
“坏孩子!坏到骨子里去!毫无疑问,坏透了!”
奥斯蒙的每句咒骂都伴着一次鞭打,那是一次次灼热的烙印,与杰克声声的哭喊。他的背在燃烧,他不知道这把火已经烧了多久——奥斯蒙的鞭子似乎越抽越带劲一一直到后来有人大声叫喊:“奥斯蒙!奥斯蒙!终于找到你了!谢天谢地!”
一阵骚乱的跑步声。
奥斯蒙些微喘不过气,愤怒地问:“怎么?怎么?什么东西?”
有只手握住杰克的手肘,扶他站了起来。杰克摇摇晃晃,那只手又连忙撑住他的腰,扶着他站稳。杰克实在很难相信,刚才在宫殿里那么专横的队长,现在竟对他如此温柔。
杰克的脚底仍在动摇。整个世界不断飘向焦点之外。温热的鲜血在背上流淌。他瞪着奥斯蒙的目光中涌现出一股急速蹿升的恨意,而恨意令他感到畅快,这是消灭恐惧与慌乱的最佳良药。
你看你干的好事——你鞭打我,伤害我。等着瞧,你这怪胎,让我逮到机会报仇的话——
“你没事吧?”队长悄悄问他。
“还好。”
“搞什么?”奥斯蒙对着打断他的两个男人尖叫。
第一个人是杰克与队长前往密室途中曾经遇到的那群男人之一,另一个则有几分神似杰克这次刚进入魔域时遇见的车夫。这人满脸惊惶,而且受了伤——他左边头顶有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张脸。他的上衣裂开,左臂擦伤。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我的货车在全手村边界的弯道上翻了。”
车夫说话的速度极慢,像是受了太深的惊吓而变得呆滞。
“我儿子死了,大人。他被酒桶压死了。上个五月农耕节过后,他才刚满十六岁。他妈妈——”
“什么?”奥斯蒙尖叫。
“酒桶翻了?麦酒?不是金斯兰麦酒吧?你不是特地来告诉我,你打翻了一卡车金斯兰麦酒吧,你这脑袋长在屁眼上的蠢蛋?你他妈的不是来告诉我这种事的吧,啊?”
奥斯蒙的尾音拔升,像恶意模仿嘲弄歌剧女伶的泼辣腔调,语音高亢颤抖。他又开始扭动……这回是愤怒之舞。这举止实在太过诡异,杰克忍不住想笑,又连忙捂住嘴,结果扯动了背上贴着鞭痕的上衣,那疼痛比队长的警告还能令他清醒。
车夫很有耐性地继续说,仿佛刚才奥斯蒙没将他话里最重要的部分听进去(显然这部分对车夫自己来说最重要):“过完上个五月农耕节,他才刚满十六岁。他妈妈根本不想让他跟我一起出门。我不敢想象——”
奥斯蒙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