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费朗队长
都很顽皮;我小时候也是。而且我看,你小时候也很顽皮,费朗队长。是不是?呃?你小时候也很坏吗?”
“是的,奥斯蒙。”队长说。
“非常坏?”奥斯蒙问道。出乎意料地,他竟突然开始在泥地上蹦蹦跳跳。然而他的举止并不带任何阴柔的意味;他虽然身段柔软,甚至称得上雅致,却看不出半点断袖之癖的迹象。如果真要形容,杰克觉得这个男人无情空妄。不,他给人的感觉中,最强烈的特质莫过于那股阴毒……以及疯狂。
“非常非常坏?坏到骨子里的坏?”
“是的,奥斯蒙。”费朗队长呆板地回答。他脸上的疤痕在傍晚的阳光下放着光芒,颜色更深了。
奥斯蒙和开始时一样突然停下舞步。他冷冷地看着队长。
“没人知道你有个儿子,队长。”
“他是个没用的东西。”队长说,“又笨又懒散,现在你们看到了。”他伸手掴了杰克一巴掌。其实力道不大,可是他的手掌又厚又硬,于是杰克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泥地上。
“坏透了,坏到骨子里去了。”奥斯蒙说,他面无表情,冷酷而神秘。
“起来啊,坏孩子。不听话的孩子都该受罚。坏孩子都得让我拷问一下。”他朝一旁甩了一下鞭子。啪的一声。杰克几近崩溃的脑袋又冒出奇怪的联想——奥斯蒙鞭子甩动的声音,就像他八岁时那把玩具空气枪的枪响。理查德·斯洛特也有一把。事后回想,杰克认为当时是自己的潜意识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将所有能与家产生关联的事物结合在一起。
奥斯蒙伸出一只蜘蛛般惨白的手,捉住杰克泥泞的手臂,拖向自己身边。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甜腻的粉味与陈年的油臭味,诡异的灰色眼珠正用庄严的神态直直逼视杰克的蓝眼。杰克觉得下腹沉重,他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尿湿裤子。
“你是谁?”奥斯蒙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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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回荡在三人之间的空气中。
杰克意识到队长望着他的目光里有一抹掩不住的绝望。他听见母鸡啼叫;他听见狗吠;他听见某处马车颠簸驶来的声响。
从实招来。说谎会被我看穿的。奥斯蒙的双眼这么说,你长得很像我在加州见过的一个孩子——你就是那个孩子吧?
有那么一瞬间,自白的话就在杰克的唇边颤抖:
杰克。我叫杰克·索亚,对,我就是你在加州见过的那个孩子。这个世界的女王是我妈妈,而且这边的我已经死了。还有,我认识你的老大,我认识摩根——我叫他摩根叔叔——只要你别再用那可怕的眼睛瞪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真的,因为我还是个孩子,孩子什么都会说出来——
接着他听见母亲的声音,强悍的口气近乎奚落:
这男人看你一眼,你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杰克?就凭他?一身大特卖时买来的穷酸古龙水味,还有那副古装版查尔斯·曼森的长相……算了,随便你。你可以骗得过他——没开玩笑——不过,随便你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奥斯蒙又逼近一步,无比的信心写在脸上——他想知道的事,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答案……他可不只会吓唬十二岁的小孩。
杰克颤抖着,深深吸进一口气(当你想唱出最洪亮的声音——当你要声音传到剧院最后一排时——一定要从丹田使力,杰克。),然后大吼:
“我本来马上就要回去干活了!我对天发誓!”
奥斯蒙原先几乎贴在杰克面前,以为自己会听到杰克破碎无力的回答,经过这么一吼,仿佛突然被杰克赏了一个耳光。他吓得一脚踩上鞭子末梢,差点被自己绊倒。
“你这个天杀的、该死的小兔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