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费朗队长
是轻蔑,杰克胸口恨意的浪潮又涌上来。
你打伤我,要是我有机会——!
奥斯蒙再看着队长。
“五点钟前,我要你把完整的酒桶收拾好。五点钟后,我要你尽快将马路清扫干净。明白了吗?”
“是的,奥斯蒙。”
“快滚吧。”
费朗队长再度举手触额,对奥斯蒙鞠躬。杰克还在抽抽噎噎,心中的忿恨却汹涌难平,理智几乎暂停运作。他下意识地跟着行礼,但奥斯蒙理都不理。他朝车夫倒地的方向走去,手里的皮鞭又发出空气枪般的声响。
车夫听见奥斯蒙接近,又发出惨叫。
“我们走吧。”队长最后一次拉住杰克的手臂,“你不会想看这场面的。”
“不。”杰克勉强说道,“天哪,不要。”
当费朗队长推开右手边的闸门,他们终于离开宫殿时,杰克还是听见了——直到那天夜里,他在梦中仍忘不了的叫声:鞭子一下下落在车夫身上,伴随着车夫临死前的凄厉叫喊、奥斯蒙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发出奇怪的嘶吼,若是不回头 看着奥斯蒙的脸,实在很难分辨那吼声的意涵——而杰克宁可不要看到。
但就算不看,他也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奥斯蒙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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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宫殿的广场上。附近的人群只敢偷偷用眼角观察费朗队长……而且纷纷让出空间给他们。队长步伐急促,沉思的面容阴郁严肃。杰克必须小跑步才追得上。
“我们很幸运。”队长突然开口,“太幸运了。我本来以为他会杀了你。”
杰克的喉咙又干又热。
“他是个疯子,跟争抢糕饼的人一样疯。”
杰克听不懂这比喻,但他同意奥斯蒙是个疯子。
“什么——”
“等一下。”这时他们已回到队长先前带他进去过的小帐篷前面,“站在这里等我。别跟任何人讲话。”
队长走进帐篷,杰克留在原地四处张望。一个杂耍小丑经过,手里抛弄着六颗球,就算偷瞄杰克时,那复杂的抛球花式依然稳稳当当毫不紊乱。一群蓬头垢面的小孩跟在小丑后头,犹如吹笛人童话中的场景。一个丰满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婴儿向杰克乞讨,她说如果杰克能给她几个铜板,她保证让他“快活快活”。杰克扭捏地别过头,脸颊发烫。
年轻女子哈哈大笑:“哦——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挺害羞呢!过来这里呀,小帅哥!来嘛——”
“走开,臭婊子,不然就把你丢到厨房后头干活!”
说话的人是队长。他带着另一个男人走出来。这人又肥又老,不过有一点和队长一样——看起来是个真正的军人,可不像吉尔伯特与沙利文歌剧里的丑角那样。他一手夹着一把弯弯的号角(看起来也像个乐器),一边忙着扣好大肚腩上的制服扣子。
年轻女子抱着婴儿落荒而逃,不敢多看杰克一眼。队长接过胖男人的号角,好让他专心扣扣子,又对他说了句话。胖男人点点头,穿好衣服,拿回号角吹起来,然后走开了。这跟杰克第一次进入魔域时听见的音色不同,当时的号角阵势较大,引人注目,是报信者的奏鸣,这支号角的鸣法则类似工厂哨音,像在督促大家开始工作。
队长转向杰克。
“跟我来。”他说。
“去哪里?”
“外岗路。”费朗队长说着,对杰克·索亚投以犹豫而又带点惧怕的眼神。
“我爷爷都叫它西方路。它沿路经过的村落会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来到外岗。过了外岗,就什么也没有了……或者就是地狱所在。孩子,如果你要往西走,你得祈祷上帝与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