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营救丈夫的工作
过取保一层,司长是不能出面的,那得魏太太去办手续。若是魏太太找不到保人,那也不要紧,这件事都交给我了,我可以想法子。”
魏太太道:“那就好极了。一个女太太们,到外面哪里去找保人?尤其是打官司的人,人家要负着很重大的责任,恐怕人家不愿随便承当。”张先生微笑了一笑,然后点着头道:“这自然是事实。不过魏太太也当帮我一点忙,若是有相当的亲友可以作保的话,不妨说着试试看。难道魏太太还不愿早早的把魏先生放了出来吗?”
魏太太这就把脸色沉着,因道:“那我也不能那样丧心病狂吧?”张先生勉强地打了一个哈哈,因道:“魏太太可别多心,我是随口这样打比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在公,在私,都得和魏兄跑腿。今天我是先来报一个信,以后还有什么好消息,我还是随时来报告。”说着,站起身来就走出去了。
魏太太本来就有些神志不定,听着人家这些话越发的增加了许多心事。只在房里向客人点了个头,并没有相送。她在屋子里呆坐了一会,不免将手上那枚钻石戒指又抬起来看看。随着审查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这双手,雪白细嫩,又染上了通红的指甲,戴上钻石戒指,那是千该万该的,就为了丈夫是个穷公务员,戴了真的钻石,硬对人说是假。女人佩戴珍宝,不就是为了要这点面子吗?以真当假,不但没有面子,反是让人家说穷疯了,戴假首饰。遥望前途,实在是无出头之日,而况自己还是一位抗战夫人,毫无法律根据。要想端本发大财买钻石戒指给太太戴着那不是梦话吗?由手指上,她又看到左手腕上的手表。这时手表已是四点四十分,他忽然想到洪五爷五点钟在朱四奶奶处的约会。现在应该开始化妆去赴这个约会了。
她于是猛可地站起来,打算到里面屋子里去化妆。然而她就同时想到刚才送客人出门,人家的言语之间,好像是说魏太太并不望魏先生早日恢复自由,这个印象给人可不大好。于是手扶了桌子,复又坐了下来。她看看右手指上的钻石戒指,又看看左手腕上的手表,她继续地想着:若是不去赴人家的约会,那显然是过河拆桥。上午得了人家的礼物,下午就不赴人家的约会,不过得罪这位洪五爷而已,那倒也无所谓,可是在人家手上,还把握着一粒大的钻石戒指,今天晚上失信于人,那钻石他就决不会再送的了。去。她心里想着要去,口里也就情不自禁的喊出这个去字来,而且和这去字声音相合,鞋跟在地面顿上了一下。
杨嫂正是由屋子外经过,伸头问着啥事?她笑道:“没有什么,我赶耗子。刚才那位张先生不是来了吗?他说魏先生可以恢复自由,只是要多找几个保人。他去找,我也去找。当然有路子救他,不问昼夜,我都应当去努力。”杨嫂抬起那只圆而且黑的手臂,人向屋子里望着,微笑道:“太太说的是不在家里消夜?十二点钟,回不回来得到?”魏太太道:“我去求人,完全由人家作主,我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说到这里,故意将脸色沉了下来,意思是不许杨嫂胡说。
但杨嫂却自有她的把握,她知道女主人越是出去的时候多,越需要有人看家带小孩子。这时候她要走得紧,决不肯得罪看家的。这就把扶着门框的手臂,弯曲了两下,身子还随着颠动了几下。笑道:“我朗个不要问?打过十二点钟,冷酒店就关门。回来晚了,他们硬是不开门喀。我晓得你几时转来,我好等到起。”
魏太太也省悟过来了,这不像往日,自己在外面打夜牌,魏端本回来了,可以在家里驻守不出去。现在家里男女主人都出去了,一切都得依靠她的。便转了笑容道:“杨嫂,我们也相处两三年了,我家的事,你摸得最是清楚。我少不了你,因之我也没有把你当外人。这次魏先生出了事,真是天上飞来的祸。我们夫妻,虽然常常吵架,可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