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曾找您商量事情呢?”
“没有。”
一抹不安的影子自平四郎心里掠过。
“那么,井筒大人对佐吉为何晓得葵夫人住在这里——不,在那之前,佐吉为何晓得葵夫人还在世,这中间的事全然不知了?”
一点儿也没错。正因如此,今天听到出了这件事后,平四郎才会一惊之下,将弓之助往腋下一抱就冲出门。完全不明所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久兵卫像要吐尽体内的尘埃般,拖长了声音叹了口气。
“是夫人,阿藤夫人。”久兵卫小声道。
阿藤是凑屋总右卫门的正室。
“阿藤怎么样?”
“佐吉离开铁瓶杂院,以花木匠的身分讨生活,这件事阿藤夫人当然也知道。而且……”久兵卫说着,回忆般望着半空。
“约莫是今年梅花开的时候吧,夫人提出想托佐吉来整理庭院,就是盖在原先铁瓶杂院所在的那座新屋庭院。夫人说‘我向来对他无情,都怪我当年孩子心性,往后我想多照顾照顾他’。”
平四郎将手揣在怀里。因为他开始觉得若不这么做,很难维持这份怒气。
“慢着。”他打断久兵卫。“你这话是听谁讲的?你之前都跑到哪里去了?”
哦,也对,得先把这些交代清楚才是——久兵卫露出一丝笑意。
“小的离开铁瓶杂院后,便待在凑屋位于川崎的房子。”
其实该说是别墅才对。
“位置较川崎驿站闹区更靠海,是个景色怡人的地方。老爷和阿藤夫人不在时,便是一幢无人的空宅,这样不但危险,且靠海的房子因海风折损得快。老爷吩咐我稍加维护。若没其他事唤小的过去,小的便待在该处。说起来,就是老头子退休闲居吧。”
久兵卫本身在铁瓶杂院的那个计划全盘结束前,也需要一个藏身之处,如此安排可说是两全其美。
“小的与老爷是差人互通消息。关于铁瓶杂院一事,小的也深为关切,想知道后续发展……”
语尾愈来愈小声。
久兵卫表示,目前仍住在川崎别墅。由于参拜川崎大师的香客众多,江户与川崎驿站的往来方便。不但可当日来回,往返也不须官面上的许可。久兵卫笑道,只不过对老人家的脚来说,稍稍有些吃力。
“今年二月底,宗次郎少爷病了……”
凑屋总右卫门与阿藤间有三个孩子。长男宗一郎,次男宗次郎,与女儿美铃。美铃已私下谈好要嫁到西国的大名家,为准备出嫁,过了年便早早送往某旗本家当养女。虽说是大名家的夫人,当然不是正室而是侧室。既是侧室,以平民女子的身分出嫁似乎也无不可,但显然没那么简单。
“是重病吗?”
凑屋的二少爷生病,平四郎是初次耳闻。只不过,要不是发生铁瓶杂院一事,位居本所深川方临时回这等闲职的平四郎,是不可能与筑地大商家凑屋攀上关系的,因此解决铁瓶杂院的事之后便两不相干,不通音讯也不足为奇。
“老爷不以为意,只说是气郁病,但这病难保不会要人命,诊治的大夫也提醒不能小看心病。”
“那真是糟糕啊。”
“于是宗次郎少爷便暂时到川崎的别墅养病。二月以来,照顾二少爷便是小的的工作。”
因此,阿藤对佐吉说出那番好意的话语——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久兵卫直到樱花落尽才知晓。
“老爷信上是这么写的。”
久兵卫又叹了口气。
“阿藤夫人提出这个主意,最初老爷也是顾左右而言他,不置可否。如今让佐吉接近阿藤夫人,绝非好事;而且若不予理会,过一阵子夫人多半就会死心。”
平四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