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声,如同无数微小的牙齿在啃噬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嘴唇干裂,渗出的血珠瞬间凝固,结成了深褐色的痂,每一次微小的牵扯都带来刀割般的锐痛。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引发一阵撕裂般的痉挛。
她停下脚步,倚靠着一块被风沙蚀刻出狰狞面孔的黑色岩石,喘息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颤抖的手指从行囊深处摸索出那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日记——陆屿的日记。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带着他指尖长久摩挲留下的温润气息,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灯塔。她翻到一页,借着东方天际刚刚泛起的一线鱼肚白,吃力地辨认着上面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噬骨之西,当‘哭泣巨人’的阴影指向‘沙之泪’时,风会为你引路。我在那里……埋下了种子。苏禾,等我回来,花……会开。
哭泣巨人,沙之泪……这些陆屿赋予这片死寂之地的名字,此刻在苏禾疲惫的脑海中徒劳地旋转。她抬起头,目光在昏暗中急切地扫视。远处,几座风化严重的巨大岩柱在晨曦的微光里投下扭曲、移动的暗影,模糊难辨。哪一座是哭泣巨人沙之泪又在何方方向感如同指间的流沙,迅速流失。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她,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她用力闭上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依靠那一点尖锐的刺痛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拽回。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烧灼般的执拗。
陆屿……这个名字从她干涸的唇间逸出,带着血沫的腥气,微弱却固执,是她心底唯一不灭的星火,我来了……来找你的花……
她收起日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灌铅般沉重的双腿,再次踏入前方无边无际、仿佛亘古不变的黄沙之中。
太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毫无遮拦地君临这片金色炼狱。它的光芒不再是馈赠,而是亿万根烧红的金针,带着近乎暴虐的穿透力,狠狠刺穿苏禾单薄的衣衫,灼烧着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空气在高温下扭曲、沸腾,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像水波一样荡漾晃动,蒸腾起一片片虚幻的海市蜃楼——清澈的湖泊、摇曳的棕榈……引诱着绝望的旅人奔向更深的死亡。脚下的沙砾迅速升温,滚烫的热力透过磨损的鞋底灼烤着她的脚掌。
水,早已耗尽。行囊里那只瘪塌的水囊,轻飘飘地如同一个残酷的嘲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喉咙深处弥漫着铁锈般的焦渴。就在她精神恍惚之际,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沿着一个陡峭的沙丘边缘狼狈地滚落下去。黄沙灌满了她的口鼻、衣领,呛得她剧烈咳嗽,眼前金星乱冒。挣扎着坐起,她本能地伸手去摸索行囊,想确认陆屿的日记是否无恙。
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熟悉的油布包裹,而是一种异常冰冷、坚硬、带着诡异生命力的东西!她悚然一惊,猛地缩回手。一条通体金黄、几乎与沙砾融为一体的毒蝎,正从她行囊的开口处不紧不慢地爬出来!那高高翘起、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尾钩,如同死神的狞笑,在她眼前微微晃动着。
恐惧像冰冷的闪电瞬间贯穿全身,冻结了血液。苏禾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石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致命的尾钩在视野中放大,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动着她的神经。她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干,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就在那毒蝎似乎要选定方向扑向她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沉重的行囊狠狠甩了出去!
行囊连同那只毒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地一声砸落在几米外的沙地上,扬起一小片金色的沙尘。毒蝎被摔得有些懵,在沙砾上烦躁地摆动了几下螯钳和尾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了。苏禾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急退,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