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瑶被谢承煜带走,自己从屋顶掷下淬毒银针时,她抬眸望向夜空的模样——那双眼睛,比他藏在密室里的夜明珠更亮。
戏台上传来弦断的声响,楚明夜心头一紧。沈清瑶的戏服勾住雕花栏杆,踉跄间玉扳指滑落,他几乎是本能地掠出树影。青铜面具与戏台上的宫灯擦肩而过,在众人惊呼声中稳稳接住那枚泛着冷光的玉扳指。
多谢公子。沈清瑶的声音带着微喘,水红戏服上的金线绣着并蒂莲,却被他握得发皱。楚明夜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将玉扳指放在她掌心时,指尖触到她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记忆突然翻涌,十岁那年宫宴,他远远望见她在廊下舞剑,剑穗扫落的海棠花瓣,至今还夹在他的《梨园谱》里。
公子的面具...沈清瑶的指尖悬在他脸侧,却在触及青铜锈迹前收回,倒像是隐杀阁的鬼面。她轻笑出声,发间的茉莉香混着他身上的血腥气,莫不是来取我性命的
楚明夜后退半步,靴底碾碎满地银杏叶:姑娘说笑了。他望着她戏服上晕开的血迹——那是方才躲避暗卫时留下的,突然想起自己暗格里藏着的止血玉露,不过是路过。
更鼓声穿透梨园,沈清瑶重新别好玉扳指,水袖轻扬:既如此,还请公子赏脸,明日辰时,城西破庙。她转身时,戏服下摆扫过他靴面,有件宝,想请公子掌掌眼。
楚明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夜风卷起他斗篷,露出内衬绣着的半朵海棠——那是照着幼时记忆里,她发间飘落的花瓣所绣。远处传来阮清欢琵琶的弦响,混着沈清瑶渐行渐远的银铃声,在这秋夜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名为暗恋的牢笼里,却又甘之如饴。而明日破庙之约,究竟是她察觉了他的心意,还是藏着更危险的陷阱月光落在他握紧的拳头上,指缝间还残留着她戏服上的胭脂香。
琉璃碎
暮冬的宫墙落满细雪,苏月璃倚在暖阁的雕花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隐杀阁的骨哨。忽然,廊下传来环佩叮咚,一抹水红身影穿过琉璃影壁,沈清瑶鬓边的白梅簪子映着雪光,竟与她藏在妆奁深处的那支银钗有七分相似。
沈姑娘这出《断桥》唱得可真好,苏月璃转身时,金护甲划过鎏金屏风,发出细碎声响,尤其是白娘子饮下毒酒时那滴泪,倒让本宫想起些陈年旧事。她望着对方戏服上未拭净的胭脂,恍惚看见五年前,自己也是这般素白着一张脸,跪在内监总管跟前求药。
沈清瑶停下脚步,玉扳指轻叩窗棂:娘娘万福金安,贵妃娘娘谬赞,不过是学些唱念做打糊口罢了。她抬眸的瞬间,目光撞上苏月璃腕间若隐若现的疤痕——那是被铁链灼伤的痕迹,与她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张记载着宫廷秘药的泛黄残页上,描述的刑罚一般无二。
暖阁里的鎏金兽炉突然炸开火星,苏月璃的骨哨从袖中滑落,在青砖上发出幽鸣。沈清瑶弯腰拾起时,瞥见哨身刻着的凤凰图腾,与谢承煜腰间的玉佩纹路全然相同。娘娘的骨哨,倒像是隐杀阁的信物。她将骨哨递还,指尖故意擦过对方掌心,听说七年前那场大火,烧尽了沈家满门,也烧出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起当年自己被卖入隐杀阁的前夜,母亲塞给自己的卖身契。沈姑娘的记性可真好,她突然轻笑,金步摇上的珍珠簌簌而落,不知可还记得,幼时在东宫后花园,那个总偷摘你胭脂的小丫鬟
沈清瑶的戏服下摆扫过满地碎珠,记忆如潮水翻涌。确实有个瘦弱的丫头,总爱躲在假山后看她练剑,有次被管事嬷嬷发现,生生被抽了十鞭子。原来娘娘就是当年那个...可惜没被打死,苏月璃打断她的话,骨哨抵在唇边吹出诡异曲调,还成了如今能左右圣意的贵妃。
更鼓声穿透宫墙,惊起檐下寒鸦。沈清瑶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