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若不是你苏月璃仰头大笑,金步摇上的碎钻簌簌而落,是你替她挡箭,可最后为她剜心的人是谁是我!亲手取她心头血比取我自己的还痛!这情伤,比你那道箭疤深一万倍!
更鼓声穿透宫墙传来,惊起檐下寒鸦。江墨松开手,瞥见妆奁底层露出的半截红绳——那是楚昭宁生辰时,阮清欢亲手编的平安结。记忆翻涌间,他想起昨夜经过风月楼,透过雕花窗棂,看见楚昭宁将阮清欢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能化尽三冬雪。
苏月璃,他弯腰拾起珍珠坠子,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明日城郊猎场,我与你...比箭苏月璃重新戴上步摇,凤凰在她鬓边展翅欲飞,不必了。这场赌局,从她在阮清欢窗前驻足的那一刻,我们就都输了,我们都比不过一个弹琵琶的。
窗外忽然飘起细雪,落在江墨的玉笛与苏月璃的金步摇上。两人隔着半丈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远处传来阮清欢琵琶的弦响,混着楚昭宁清越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江墨握紧手中的珍珠,苏月璃望着镜中自己眉间艳丽的朱砂,谁都没有看见,那滴落在妆台上的,不知是谁的泪。
糖葫芦也是血红色
暮春的京城飘着柳絮,沈清瑶在梨园的戏台上轻挥水袖,唱着《长生殿》里的离情别绪。台下雅座传来熟悉的沉香气息,她指尖微颤,金镶玉的戏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藏着国库密道机关的玉扳指——那是谢承煜亲手为她戴上的,彼时他们都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瑶儿的杨贵妃,倒比当年更传神了。谢承煜的声音裹着笑意,龙纹玉佩在他腰间晃动,与记忆中那个总爱把糖葫芦藏在身后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沈清瑶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十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父亲倒在血泊中,凶手就在面前。
她盈盈下拜,水袖扫过他的靴面:摄政王谬赞,不过是糊口的营生罢了。话音未落,谢承煜已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指尖擦过她耳垂,那是幼时他为她摘海棠花时触过的位置。是吗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那颗红痣,可本王记得,有人小时候哭着说,要做全天下最惊艳的角儿。
沈清瑶猛地后退,戏服上的珍珠流苏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起八岁那年上元节,谢承煜举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寻到她时,鼻尖还沾着糖霜:瑶儿快吃,再不吃就化了!而如今,同样的手,却沾满了她沈家满门的鲜血。
王爷记性真好。她转身取过戏台上的剑,剑锋挑起他的袍角,不知王爷可还记得,七年前那个雨夜,沈府门前的那滩血,是什么颜色剑刃逼近时,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转瞬被阴鸷取代。
谢承煜突然笑了,笑声惊飞了梁间的燕子:瑶儿还是这么天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你以为沈家能独善其身他伸手握住剑刃,鲜血顺着龙纹缓缓流下,当年若不是我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沈清瑶的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火烧起的那个夜晚,是他抱着她离开,身上的温度比火焰更灼人。可后来她在他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记忆中的匕首残片。护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护我就是灭我满门
谢承煜猛地将她抵在戏台上,气息灼热:你以为我想若不如此,你以为当今圣上会放过沈家他的指尖抚过她颤抖的唇,这些年我在朝堂步步为营,为的是什么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惊得梨园外的灯笼轻轻摇晃。沈清瑶望着他眼底从未见过的脆弱,想起幼时他总把最甜的那颗糖葫芦留给自己。而如今,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却又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
谢承煜,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玉扳指在暗处泛着冷光,明日戌时,城西破庙。她在他耳畔低语,带着你的问题,还有当年没说完的话。
谢承煜松开手,整理好染血的衣袖:瑶儿可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