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又一个表妹
道上的尘土:“殿下且看——”她推开菱花窗,远处营帐如白蘑遍生荒野,禁军铁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楚澜曦撅嘴扯弄腰间玉环绦子,忽听环佩叮咚自游廊传来。
昭阳公主和紫嫣公主带着几位贵女说笑着走来,瞧见楚澜曦和桑知漪站在廊下,紫嫣率先开口:“三妹妹怎么在这儿发呆?外头乱糟糟的,我们要去西偏殿玩投壶,一起热闹热闹?”
楚澜曦眼睛发亮,拽着桑知漪的袖子就跟上。
桑知漪被她扯得踉跄半步,只得随众人往殿内去。
宫人们早将铜壶摆在正中,四周错落放着青玉案几,时令鲜果和温好的桂花酿都已备齐。京中宴饮总少不了这些把戏,桑知漪虽不精于此道,倒也能应付。
昭阳公主在主位落座,护甲轻叩案几:“今日舟车劳顿,咱们简单玩玩便罢,明日还有正经宫宴呢。”
“皇姐忒小心了!”紫嫣将手中团扇往案上一拍,玛瑙扇坠叮当作响:“好不容易离了宫里那些嬷嬷,自然要尽兴才好。”
下首突然响起清脆女声:“依我看,不如定个规矩——每人十支箭,漏投几支就罚几杯。若有人全中,咱们都得陪饮三杯!”说话的是靖远侯嫡女蒋圆圆,石榴红裙裾随着起身动作泛起涟漪。
席间响起低语。投壶本是助兴游戏,这般严苛的罚酒着实少见。
昭阳公主蹙眉正要开口,紫嫣已拊掌笑道:“这主意新鲜!”
蒋圆圆转向桑知漪,鬓间金步摇微微晃动:“不如请桑小姐先来?”
十几道目光霎时聚在桑知漪身上。从见到蒋圆圆那刻起,她就料到会有这出。
自“梅煎素雪”开张,这位靖远侯府的千金随徐雯琴来过几回,每回打量她的眼神都带着刺。
桑知漪至今想不通这敌意从何而来。
直到那日谢钧钰在茶楼外等她,蒋圆圆突然从街角窜出来,提着鹅黄裙摆蹦到青年跟前:“表哥!”
谢钧钰被惊得后退半步:“你怎在此?”
“你又为何在此?”蒋圆圆歪着头笑,全然不似平日倨傲模样。
见对方不答,她伸手去扯玄色官服袖角:“我想吃太白楼的八宝鸭,你带我去嘛。”
“让掌柜记我账上便是。”
“谁稀罕那几个铜板!”蒋圆圆跺脚,珍珠绣鞋碾着青石板:“我要你陪我去吃。”
谢钧钰这才垂眼正视她。青年虽不似白怀瑾那般冷峻,但沉下脸时自有股迫人气势:“不妥。”
“不妥?”
蒋圆圆攥着帕子的指节发白,金步摇随着跺脚的动作乱晃:“我这就回去给姨母告状!说你被狐狸精勾了魂!”
谢钧钰抬眸望向二楼雕花窗,桑知漪正倚着窗棂剥莲子。
她腕间翡翠镯映着天光,晃得他心头一软:“表妹慎言。”
魏墨茵戳了戳桑知漪手背:“真不下去?那丫头要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桑知漪将莲子扔进青瓷碗,溅起的水花沾湿袖口:“你猜谢钧钰此刻在想什么?”
没等回答,楼下传来谢钧钰清朗的声音:“漪儿,莲子可剥好了?”
蒋圆圆猛地转身,石榴裙扫翻茶博士手中的托盘。
桑知漪扶着木梯款款而下时,正见谢钧钰用帕子包住她被热茶烫红的手背。
“表妹当心。”他虚虚托着蒋圆圆手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前街仁和堂的烫伤膏极好。”
桑知漪停在最后三级台阶,看谢钧钰的指尖始终悬空未触肌肤。
他转身望来时,眼底的焦灼化作春水:“不是说要看金桂园的新戏《目连救母》?马车备好了。”
蒋圆圆突然抽回手:“谁要看你俩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