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到另一个地方,大家都得齐步走。佛兰尼克找机会折磨他,天天如此,撒野似地揍他。一二一,打他;一二一,揍他。
我决定教父亲怎样走正步,怎样踏节拍。我们在楼前练习,我发令:“一二一。”父亲迈步。
囚徒们取笑我们:“瞧这个小军官,教一个老头儿走正步……嗨,小将军,老头儿给了你多少面包,让你教他?”
但是,父亲没有长进,他继续挨打。
“怎么!还不明白怎么走正步?你这个老废物!”
两星期过去了,没有用处,我们只好放弃。那天,佛兰尼克发出一阵邪恶的狂笑:“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会赢的,小孩。迟给比不给好。你既然让我等了许久,还得罚你一份面包。我要把你那份面包给我的朋友,一个来自华沙的著名牙医。他会撬掉你的金牙套,那份面包是他的报酬。”
“什么?用我的面包换我的金牙套?”
佛兰尼克面带微笑。
“怎么样?让我撕碎你的脸,敲掉你的牙?”
那天晚上,华沙牙医在厕所里,用一只生锈的勺子撬去了我的金牙套。
佛兰尼克又快活了,有时他还多给我一份汤。但好景不长,两星期后,所有波兰人都转移到另一个集中营。我失去了金牙套,什么都没得到。
波兰人离开前几天,我还有一次奇遇。
星期六早晨,我们这队人没活可干了。但是,埃戴克不肯让大家闲呆在营房里,我们不得不去仓库。他这种突发的工作热情让我们颇感诧异。在库房里,埃戴克把我们交给佛兰尼克,他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什么事都行,不然,我就得教训你……”
然后他就消失了。
我们不知道做什么好。大家不想蜷缩在地上,于是在库房里轮流溜达,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或许能找到一片面包,说不定什么人忘了带走。
我到楼房后面时,听见隔壁的小屋里有声音。我走过去瞥了一眼,只见埃戴克和一个年轻的、半裸的波兰姑娘趴在草垫上。
我现在才明白埃戴克为什么不让大家呆在集中营里,他把上百个囚徒打发走就是为了和这个姑娘私通!我觉得太滑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埃戴克跳起来,一转身看见我,那个姑娘企图遮挡自己的乳房。我想跑,但两只脚像钉在地上似的。埃戴克一把掐住我的喉咙。
他口中发出“咝咝”的威胁声:
“你小子等着瞧吧……擅离工作岗位是要付出代价的……过一会儿我就叫你付出代价……你现在给我滚回去……”
下工前半小时,囚头把全队的人集合在一起,点名。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点名?在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囚头的话言简意赅:
“普通囚徒没有权力管别人的事。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好像不懂这个规矩,因此,我要让他清醒清醒,永远记住。”
我觉得后背浸出一片冷汗。
“A-7713!”
我向前迈了一步。
“木箱!”他命令道。
有人抬来了木箱。
“趴下!脸朝下!”
我服从了。
除了鞭笞,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二……!”他数着。
他慢腾腾地数着。第一鞭真让人痛不欲生。我听见他在数:
“十……十一……!”
他语气平静,那声音好像穿透一堵厚墙才传到我的耳际。
“二十三……!”
又是两鞭子,我觉得自己半昏迷了。
囚头在等候。
“二十四……二十五……!”
打完了。我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