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夏日,径直变作了飞雪严冬。
谢明庭侧过脸来,那双在面对她时总是柔和如春波的眼此刻只有冰冻三尺的寒意。他冷笑了下,反问道:“是吗?”
“茵娘打算丢下我,又去找你的淮舟哥哥?”
识茵心里登时咯噔的一声。坏了。
玩笑开得过头了。
当初在东阳县时他就是因为她提起楚淮舟而突然暴怒,把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释放出来了。想起那人阴冷可怖的威胁,她忙解释:“开个玩笑嘛,谁让你先胡说八道的……我,我不会去找他的……”
但这并没有任何用处,男人目光冷冽又淡漠至极,偏是唇角似携着一缕笑:“为什么不去?”
“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知根知底,自是良配。又哪里是我一个骗婚之人可以比得上的。”
那事分明是他自己理亏,如今竟还很委屈似的!他也真好意思说!识茵涨红了脸:“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是得寸进尺啊。”谢明庭平静看着她,“反正,就算答应了我,你也还是可以一脸轻松地说不喜欢我,说要去找楚淮舟。因为我曾经有错,所以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我的感情,对不对?”
他语气不似说笑,识茵有些理亏,忙道:“你不要这么说,我,我只不过是随口说的……”
“这种事也是可以随口说的吗?”谢明庭反问道,“你不肯说喜欢我,却可以‘随口’说要去找楚淮舟。是不是你内心就是这么想的,才说得那般自然。”
“你总是这样。高兴了,就施舍我几句好听的话,不高兴了,就说不喜欢我、要走。喜欢二字在你口中就是如此轻贱吗?识茵,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你以为的玩笑话,我会当真,我会难过,我会想是不是你其实根本不曾喜欢过我。”
“自然,这些你根本就不会想。因为爱得深又不被爱的人不是你,需要患得患失的人也不是你。”
他语气自嘲,唇角的笑极其悲凉。识茵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他是这样想的吗?
她只是和他斗嘴,一时情急,说句玩笑话罢了,他怎就真以为她不要他了。
不过仔细想来,她既已决定接受他,和他好好过下去,总把不喜欢他挂在嘴边,也的确有些伤人……便放下汤圆儿,偎过去抱住他腰:“那我以后不说了。”
“我只是烦你才故意那么说的……以后都不会了。我怎么会舍得不要明郎呢。”
“你别这么想嘛。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我真的不会去找别人的,明郎……”
谢明庭还是不说话。
他承认方才的话有些上纲上线,但或许是他太患得患失,就算这些天两个人过得蜜里调油,他也忍不住会想,是不是一切又是骗他的?是不是哪天醒来她又会不见?就像是从前的很多次。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实在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所以,那种不喜欢他、要走的话,他是真的一字也听不得,就算是玩笑,也不行。
见他不理,识茵又爬去他双膝上跪坐着,可怜兮兮地前倾了身子,愈发亲密的姿势:“明郎……”
叫颈上系着的铃铛项圈衬着,真像只讨主人原谅的猫。
半晌,谢明庭终撇过脸来,淡淡瞥她:“总是这样,好一阵歹一阵的,就像只猫。”
识茵顺势道:“那猫猫知错了,明郎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猫猫这一回吧……”
猫猫。
谢明庭在心内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唇角愉悦地弯了弯。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那一抹愉悦恰被识茵捕捉到,心里又一阵狐疑。
他看起来也不生气啊……他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