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还真干得出来!
人在园中游玩,因此机缘巧合,得睹芝颜。”
关卓凡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他做了江苏藩台没多久,陪着扈晴晴,到城隍庙上香,之后还由姜德带着,去了豫园的“日华轩”,吃“南翔大馒头”。就在那一次,扈晴晴指点“日华轩”的老板黄明贤,改“大馒头”为“笼包”,从此,才有了后世著名的“南翔笼包”。
他在脑海中急速搜索着高杉晋作的“履历”,时间方面……似乎真对得上。
关卓凡淡淡一笑,道:“这么来,咱们还颇有缘份嘛。”
高杉晋作含笑道:“是。贝子爷和如夫人离开后,晋作追踪前贤步武,也到‘日华轩’用餐,‘南翔大馒头’的味道,果真名不虚传。”
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关卓凡心中暗叹:这个高杉晋作,真是外交的才。
高杉晋作的脸色变得凝重,道:“我在上海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士绅,名叫颜准,是从苏州逃难到上海的。他对我,‘弟自旧冬避长毛贼至此。今春三月,家屋已被焚毁,金石图书数代蓄藏一并而空,惨状难言’,晋作闻之,潸然泪下。回到日本未久,即得颜公书信,道轩军已克复苏州,吾辈乃得白日还乡,重整家业,再享太平。晋作掩信长叹,自喻:高杉七尺男儿,当以关逸轩为模范,为国为民,九死而不悔。”
这番马屁真是拍得尺足加二。当然真假参半,今早晨看到“翁贝托国王号”,高杉君才开始“自喻”也不定。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关卓凡硬是扳不起脸来。
高杉晋作道:“我在上海,耳闻目睹,既心痛发匪涂炭生灵,又激愤洋夷横行无忌,后贝子爷秉政中枢,大行新政,眼见中华颓风渐洗,威重振可期,晋作欢欣不已,虽局促东瀛长州一隅,但追摹贝子风范,不敢后人,乃改革藩政,兴殖产业,以求富国强兵——这都是师法贝子爷作为!”
高杉晋作的音调渐渐高了起来:“长州侍奉朝,一向恭顺,未曾有犯颜。今兵降罚,周、长二府横被无妄之灾,中国、日本兄弟之邦,却亲戚反目,手足相残,这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吗?”
日本也是自称“朝”的,但高杉晋作话中的“朝”,当然指的是中国。
关卓凡叹了口气,道:“你这张嘴,舌灿莲花,我很佩服。不过,你把话乱了。‘亲戚反目,手足相残’的,不是中国和日本,而是日本和日本——是长州和幕府。我渡海而来,大张伐,正是看在中日兄弟邦谊的份上,助顺剿逆。”
高杉晋作眼中倏然放光,但迅即低眉垂目,道:“长州藩岂敢自外朝廷?幕府师出无名,贝子爷明鉴。”
关卓凡冷笑道:“炮击禁门,血溅内廷,这叫‘不敢自外朝廷’?这话,给孝……皇陛下听,他会首肯么?”
靠,老子一顺嘴,差点把“孝明皇”了出来。“孝明”是谥号,“今上”挂掉了之后才会有的,此时世上尚无“孝明”二字。
高杉晋作缓缓道:“禁门之变,长州藩虽然忠心无二,但确有处置不当之处。此事过后,长州藩三位家老——国司信浓、益田右卫门介、福原越后,切腹谢罪,我主公也亲笔递状,向朝廷认错。下公议,此事已经了结。贝子爷以此相诘,于情于理,未免不合。”
关卓凡道:“长州如果‘纯一恭顺’,此事自然了结。但你搞的那个‘武备恭顺’,又是怎么回事?”
高杉晋作道:“整军经武,那是为了防备洋夷,‘有事’之时,为朝廷出力。”
关卓凡冷冷道:“你在功山寺举兵,大杀‘俗论党’,也是为了防备洋夷?还是嫌‘俗论党’对朝廷不够‘恭顺’,只有你才有资格对朝廷‘恭顺’?”
话到这个份上,再做口舌之争,已经没有什么意义,高杉晋作跪下,高声道:“千错万错,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