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月光下的街口。

    身上还在泛光的身影趴在地上动了动，挣扎着，他体表上的光芒正迅速隐去，天罡护体消失了，境界很可能已经是直接跌落天罡，归至地煞圆满。

    周安急速向街口靠近。

    等他到达时，康蛮已经站着吴绪宽身前。

    吴绪宽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势，因为至始至终，康蛮都没打破他的天罡护体，但却破了比天罡护体更强的天罡风暴。

    伤，是看不到伤，但吴绪宽已经七窍流血。

    脸色煞白，且泛着黑气。

    他全身青筋暴起，血管不自然的鼓起来，且泛着紫黑色，这看起来就好像，他身上多了一道道紫黑色的纹路，构成了一张网，将他裹在其中。

    这是归无血祭的后遗症。

    吴绪宽的归无血迹可不是主动解除的，而是因为受伤太重，被动破掉的，这导致了他的境界直接跌落，不存在任何缓和可能，再加上他伤势过重，现在他能否发挥出地煞境的实力，都是不好说的。

    康蛮手提软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吴绪宽。

    不急着杀？

    周安瞥了康蛮一眼，却是没有对吴绪宽出手，他不知道康蛮在想什么，而现在吴绪宽的生死，轮不到他来做主。

    “啐噗”吴绪宽又啐了一口，却连带着吐出大量血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却椅了厉害，似乎已经站不稳，不得不用手帜刀撑着，才勉强起身，但他已经站不直，佝偻着腰，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有遗言吗？”康蛮开口问，声音宛若少年，面无表情。

    遗言？

    很奇怪。

    周安又瞥了康蛮一眼，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康蛮在想什么？

    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虽然对周安来说，康蛮不是反派，但对吴绪宽而言，康蛮就是反派，而假如吴绪宽真的夺取了天下，历史将会由胜利者书写，康蛮也会成为史书上的“反派”。

    “呵！”吴绪宽垂头笑了一声，紧接着仰起头，看康蛮，又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真有反派的气质。

    却也有一种“英雄”陌路的悲凉之感。

    “你若认罪，咱家留你全尸，厚葬于你。”康蛮又开口。

    吴绪宽笑声渐止。

    认罪？

    吴绪宽需要认罪吗？其实这是有一定必要性的，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吴绪宽认不认罪，都不会改变他是奸臣反贼的事实，无论怎么样他都必死。

    然而，吴绪宽认罪，还有更深层次的影响。

    周安突然懂康蛮的心思了。

    他感觉出了康蛮的犹豫，不是他不想杀吴绪宽，而是活着的吴绪宽更有价值。单单是在这乾京城，吴绪宽若是认罪，女帝就可以用他，平复乾京城的混乱局面，能以最低的代价肃清朝野。

    而对整个天下而言，吴绪宽若认罪，天下之乱，皆可归罪于吴绪宽，女帝将获得巨大的名望，如此亦可震慑天下，于国于民于皇权，皆有大益处。

    这是康蛮所想。

    也只是他所想。

    “康蛮，是本侯衅你了周安，本侯也写了你这诈死之计，弄的极为漂亮，本侯输了本侯认”吴绪宽看了看康蛮，又看周安，再看康蛮。

    他的语速很慢，甚至连声音都有一些迟钝，充满吃廉感。

    康蛮听他说，表情始终不曾变化。

    “咳咳咳，噗”吴绪宽咳嗽，喷血。

    街口寂静无声了。

    吴绪宽抬手在嘴角用力蹭了一下，又满口鲜血的对康蛮咧嘴道：“康大总管，本侯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说！”康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