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芒走到后厨，准备给这个男人也下了一碗酸菜饺子。

    锅中的水烧热，然后将包好的饺子放入进去。等到饺子浮起，接着加入冷水。

    加入冷水的目的是让饺子不至于爆锅，也能让饺子的皮更加爽滑，避免皮烂了，馅还未熟的尴尬境地。

    下好的饺子盛入海碗，倒入一勺雪白的高汤，淋入一点生抽调味，撒上几粒葱花。

    并且，刘芒还特意在汤里多加了点胡椒，因为男人淋了雨，可以用来去除寒气。

    “妈，您暂时就不要回去了，过几我带您出去逛逛。”

    “先吃饺子，吃完饺子再。”老太太从筷筒中取过一双筷子，仔细用手帕擦了擦，放到男人的面前。

    “饺子来了，请慢用。”刘芒将一碗饺子放到吧台上。

    男人拿起汤勺，舀起一个饺子，欲言又止：“妈……”

    “吃吧，吃吧。”

    “噢。”男人点点头，将饺子送入嘴中，只是轻轻一咬，眼睛就瞪了起来。

    饺子皮劲道而有弹性，饺子馅酸爽而又滑嫩，再配上滚烫带着胡椒辣味的鲜美汤汁，整个人顿时就觉得暖和起来。

    多久没有吃饺子了，多么令人熟悉的味道。

    “好吃吧？”老太太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目光里满是慈祥。

    “嗯嗯……真好吃，和您做的一样。”男人连连点头，大口吞咽。

    “瞎，我哪有这位师傅做的好吃？差太远了。”

    “真的，您也尝尝。”男人舀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送到老太太的嘴边。

    “好吃。”老太太回道。

    “那再吃一个。”男人又舀起一个饺子。

    “你吃吧，我早吃饱了。”老太太轻轻摇摇头。

    “再吃一个，就吃一个。”男人像哄孩一样。

    老太太咽下饺子，揉了揉眼睛。

    “妈，那一年冬至下着大雪，您去学校给我送酸菜饺子的事儿，您忘了没有啊？”男人接着咽下一个饺子，开口问道。

    “多少年的事儿了，谁还记得住。”

    “就那次啊，那次下大雪，你跑到学校给我送饺子，在校门口还摔了一跤，您忘啦？”

    “那次啊。”老太太想了想：“还不是你调皮，不好好上学，老想往外跑。我寻思着肯定是你在学校吃不好，这才包了饺子送去的。”

    “妈，当时您来的时候，我可吓一跳，咱们家离学校可有十多公里啊，气又冷，路上又滑。”

    “嗨，那有什么。只要你听话就好了，妈吃点苦没什么的。”

    “妈，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爸过世后，咱们家欠下的那些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到上大学的时候，您就已经还清了呢？”

    “多久的事了，还它干嘛。”

    “嘛，每次问您，您都不。”

    “妈那时候在供销社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的。”

    “那点工资可不够，我当时寄宿，一个月就要00多，学费还要1000多，您那时候在供销社上班，可只有00块钱一个月啊。”

    “哦，你隔壁的李阿姨不是在砖厂当会计么，她介绍了一点打泥胚的活给我，我早上起来干完再去上班。做着做着，就还清了。”老太太回道。

    “是吗？”男人的声音颤抖起来，一把攥住老太太的手：“妈，您怎么不早，砖厂那都是男人干的活啊！”

    男人终于明白过来，难怪以前放学回家，都会看到母亲揉着自己的腰，却总是一声不吭。

    80年代的砖厂可没有机械设备，做泥胚都需要人工。一块砖搬上搬下，做好也不过五厘钱。

    为了凑足自己的学费，为了还清家里的欠账，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