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04非梦与花朵.4
拉着手,步调一致地踢着脚。向左转半圈踢一下,向若转半圈又踢一下。喝一口家乡的水吧。这个时候一切纷争都解决了。谁挨着谁和谁不挨着谁都无所谓和爱谁谁了。花朵在我们头上怒放。歌声在我们耳边荡漾。一个声音高叫着喊:上吊吧,超越自我和拋弃自我的时候到了。听到这个声音,我们嘎然而止,一下子就停止了响动和闹动,开始默默地和乖乖地把自己的裤腰带解下来搭到一排一排的秋千架上,把我们细嫩如豆腐或是粗黑发公牛的脖子套在了绳套上。直到临死我们才知道,我们经过异性关系、同性关系、生灵关系或是灵生关系的阶段,到达了学术和文明的新时代──原来这竟是一个自我的时代。我们从异性出发,现在以自我和上吊结束。原来一切都是错的,我们拥抱别人和告别别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虽然我们刚刚还在相互依恋、道歉和告别;正是为了告别这些而获得新生,我们才来到了牛屋和秋千架上。过去的情感时代我们把一切都贡献给了别人,只有到了学术和理性的时代,我们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当我们知道这些的时候,我们也在超越这些。我摸着自己的光头,我们在光头上插上鲜花,我们也就心满意足和含笑九泉了。脖子上的绳都套好了吗?秋千架上的结都结牢了吗?脚底下的凳子都是不牢的和一脚可以踢翻使自己吊起来吗?自己都把自己照顾好了吗?可以喊一二三开始了吗?但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又在我们头上响起,这个声音如响雷、如霹雳,同时这个声音并不是洪钟大吕而是慢条斯理:
「且慢,既然我们到了一个自我的时代而这个时代又是在临死前的一刻发现的,那么我们上吊就不要那么匆忙。如果这个时代和以往的时代类同倒也罢了,但这个时代既然与以往截然不同是一个自顾自的时代,我觉得匆匆结束这个时代就对不起这个时代特别是对不起自己,那我们也就无法体现这个时代无法体现我们的自我了因此它也就不算一个时代了。异性关系时代不体现说上吊就上吊是常见的,同性关系不体现说上吊就上吊也是常见的,生灵关系不体现说上吊就上吊也是常见的,鲸鱼和母猪自杀的也多的是,同理灵生关系说上吊就上吊也是常见的,因为既然你的一切都是为了照顾别人,那么你的上吊也不是为了自己更大的动机还是赌气给别人看──看看过去时代上吊的人吧。但现在我们不是这样了,我们现在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个儿。那么一个自我时代的精神还没有体现出来就提前上吊,我觉得这种匆匆的脚步像万马腾奔白驹过隙一样等于我们没到这个时代,而现在的上吊还是为了以前的时代从而不管是我们还是这个自杀都含义不清了。这样不但我们不能答应,恐怕是自杀和上吊也不能答应呢。你吊的是过去那些时代的人呢,还是我们自我时代的人呢?吊过去那些时代的人你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不深刻也不深入,但是吊现在自我时代的人自我时代又一点没有体现你怎么证明他们就是自我时代的人而不是过去时代的人呢?大家都处于两难的境地。不意识到这一点我们的上吊也许还痛快和高兴,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再假装不知道不说别人我们自己心里就不窝囊和难受吗?换言之,这还叫自我吗?就是我们自己心里不难受假充大头,我们的上吊也是难受和不能接受的。不信我们问问上吊,这样吊人难受不难受?这不是糊里胡涂就上吊了吗?知道的说胡涂的是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胡涂的是上吊呢。上吊,你这最后的解脱者和解放者,现在该你说句话了。你说这样糊里胡涂上吊了你能接受我们就糊里胡涂地上吊,你要说不行咱们一起想撤!」
说这话的是谁呢?原来竟是过去走街串巷唱蓬花落的下台干部脏人韩。他几辈子都糊里胡涂,在台上断案胡涂,下台之后唱莲花落也胡涂,没想到到了最后的临死时刻,他的头脑竟飞速奔跑超越了我们一下子唰唰地清醒了。他看到了前边的明灯。他真是一个适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