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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04非梦与花朵.2
良好的出路。虽然我们不能把这看成是他的有意安排是一个智者早已料到的智能,但是这种瞎猫碰个死老鼠的结果对于我们却殊途同归还是符合大局和我们的身份的。不然我们可就暴尸野外和成了一堆碎片了。孩子,刚才我们错怪了你了。为了你的阴差阳错,现在我们给你发一个勋章吧。你是唯一一个带着勋章走上绞架和断头台的人。这时嗡嗡嘤嘤和嘁嘁喳喳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原来以为人们没有个说够的时候,现在看还是有说够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听天由命和服从纪律了。人们开始手脚麻利和步调一致地检查自己的绳索、圈套和保险套了。每个人都拉一下面前的绳索,看它能否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和过去的苦难和灾难。马上就要解决了,马上就要解放了,我们说不清楚,但绳套能够说得清楚;我们越说越多,但绳套一下就把它千条归一了。绳套呀,我们的亲人,你能够承受得住我们过去的负担、重量和这千吨愁吗?当我们真上了这架子,你载不动这千吨和千年愁又怎么办呢?当然,没有一个绳套是经不动我们的。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倒是相对于架子来讲,我们还显得有些轻飘呢。就好象我们还生活在异性关系的时代,我们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瘦小低矮的女人在一起,我们担心他们夜里肯定要出岔子,但是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还是看到他们满面笑容地走出了家门。这时我们是多么地失望呀。架子和绳套是没有问题的,反过来应该担心的倒是我们哩。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觉出了自己的分量,但绳套和秋千架看着我们,不过是夕阳和晚风中的一团棉花罢了。我们对自己还是太重视了。可笑的是我们自己而不是别人。想到这里我们不禁又产生出了愤怒。天地是我们的天地,故乡是我们的故乡,我们一辈子没有重视自己,都把自己交给了小刘儿,小刘儿爱怎么编纂就怎么编纂,我们几辈子都活得窝窝囊囊和憋憋屈屈,看在前两卷中给我们写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是那样吗?我们一上舞台就是别人的人了,现在死到临头,我们重视一次自己又怎么了?哪怕让历史和绳索去嘲笑我们呢。我们生前被你们捉弄和嘲笑得还少吗?既然这样,死到临头我们再把这矫情和可笑往极致里边发展一下说不定还物极必反呢。想到这里我们就放下心来。我们从容大度,我们还是不担心自己,我们还是担心秋千架和绳套。我们刚才不是检查了一遍吗?现在我们得再检查一遍。我们不慌不忙和从容镇定。这种气氛和心态,就给六指的出现和表演提供了一个前所末有的舞台──真是国家不幸诗人幸,真是故乡上吊六指发财。剃头匠六指,这个时候说起来与气氛特别不合但是细想起来和深入想起来又特别相合地出场和出台了。他担着一个剃头挑子,当然还是一头凉一头热。我们虽然从容但说起来临死时分总还有些悲壮,但六指上场怎么是笑眯眯的呢?六指一上场我们就知道在我们前后不断反复的心绪下,六指注定要成为历史的主角了──你竟,在我们就要上吊的时候──你竟钻这样的历史空子。但六指一上台,我们就无可奈何了,我们眼看着光柱打在了他的身上和他的剃头挑子上接着他还笑眯眯地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头亮相。接着跟着鼓点和快板唱起一个合辙押韵的道白。一边唱身子还跟着拍节一跳一跳的,当然挑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家园不幸诗人幸

    别人上吊我守灵

    剃头挑子一头热

    千秋架子马上冷

    尽管心绪如麻乱

    外表还得讲发型

    老曹老袁头发乱

    这样上吊不雅观

    小刘石头分黑白

    头型统一才适中

    不然上路不相识

    月黑凤高无帮凶

    美眼呵丝莫勒丽

    一人一个毛毛辫

    其它众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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