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8披头士时代.3
上烤的就不能是你和你的驴儿吗?没有经历过的社会阶段就一定不能跨越吗?前浪还没有展开,后浪一下给扑过来和盖过去了,这不也是历史的发展规律吗?你仔细地掐算着日子在那里过,一刻一秒地数着,但是越是掐算,越是珍惜,日子反倒是过得更快和更让我们防不胜防呢;白天还没有仔细过,夜晚就又来了;月亮刚觉得它圆,怎么就又亏了呢?新年刚刚过去,怎么就又「五一」了呢?「五一」刚刚过去,怎么就又「十一」了呢?「十一」刚刚过去,怎么就又圣诞和新年了呢?可怜的倒是老吕怀中那只猴儿,现在跟着郭老三和老吕吃了挂落。在眼看就要和老吕一样变成我们手中的肉酱时,它倒是一反常态我们平日看着它也就是一个平庸和毫无特色的万众一心的猴儿现在猴之将死其言也善地说出石破天惊的话来──我们看着它和老吕过了一千多年看着他们也是幸福的一对虽然我们没受这种感动还是吃了他们谁知死到临头它竟流着泪说:
「其实早死早好,一千多年以来,我和老吕在一起并不幸福。说是生灵关系,可他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生灵呢?还不是天天把我当成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你们砸肉酱也是对的!」
我们再一次认识到,世界是多么地复杂呀。看着一同处理和归堆的人和生灵,其实他们之间大不一样。但就像老郭喋喋不休说了那么多没有引起人注意一样,猴儿的肺腑之言,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马上就被淹没在人的「嗡嗡」声中去了。接着也相同地和老吕一起变成了我们手中的肉酱。挤到前面的群众还听到一些,但听了也就听了转眼也就忘到了脑后──但你毕竟还听到了世界上的另一种声音和看到了世界的另一个侧面,没挤到前面落到后面的群众直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们知道些别的但在猴之将死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上还蒙在鼓里呢。他们还在那里喊:「也给我一点肉酱,哪怕是猴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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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在天上挂着──一下就挂到了枣树上,汽灯在台子上挂着──一下就挂到了台下;没有群众的参加,台上只是一种表演;有了群众的参加,台下可就成了一场运动了。你们以为你们可以掌握和引导我们吗?现在我们已经被你们发动和引导起来了,你们能把握这场运动的发展趋势和发展方向吗?我们虽然不喜欢你们之间闹矛盾和相互不服气,你们的相互不服气和矛盾接着就会引起混乱和倾轧,但在这社会转型期和一切还没有按部就班的时候,我们在混乱和无序之中却能吃到猴脑。我们就是怀着这种恐惧和喜悦的心情,来搭就这个给你们和我们提供更大表演天地的舞台。就好象我们儿时到牛屋去烤火和听六指哥哥在剃头挑子旁讲鬼故事一样。就是因为害怕,我们才特别爱听。夜深人静,风在牛屋外「呼呼」地吹,我们恐惧而又喜悦地进入了鬼的世界。牛在旁边安静地嚼草或是反刍。说着说着就鸡叫了和到了后半夜。鬼要回去了。故事要结束了。这时我们一个个倒不敢回家和回到人的世界中去了。──现在我们就要到鬼的世界和我们的运动之中了。谁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呢?就是因为不知道,它才对我们具有更大的吸引力。当我们吃过你多一些我少一些抢到前边就多一些落到后面就少一些上面还带着地上的脏土呢但一切都顾不得了急急忙忙就吞到肚子里的老吕和猴儿的肉酱之后,我们就把牛屋和粪堆的布景给撤掉了如果它是一个圆形的可旋转的舞台就把它转到后面和幕后去了,接着我们就转出一个更大的舞台和更大的天地。我们又到了老地方,我们又回到了老路上,我们又到了一有大事就会出现的村西打麦场上。打麦场,你好哇。当我们温故到你的时候,你给我们留下了多少恐惧、辛酸或温馨的记忆呀。故乡的哪一件大事,能够离开你到另外的地方去呢?你已经溶化到了我们的血液里。就是我们平时不到这个地方,但是我们的心没有一天能够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