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7刘老孬回忆录(节选).4
样趁他们不防又一人给了他们一耳趄子。让他们眼冒金星地在原地又转了几个圈。这一次四个脸都成了发面窝窝。接着我还很有风度地等了他们一会,等他们耳朵的「嗡嗡」声下去之后,我才不慌不忙地给他们解说道:
「表演总要有一个目的,这是我们表演艺术所首先要求的。但是我们的表演又不能直奔主题。如果我们直奔目的和主题,我们的表演就又肤浅了、直白了、没有味道和不故弄玄虚了。我们在生活中已经够实实在在了,如果我们在艺术中再不来一点夸张、扭曲和曲里拐弯,那我们的人生和艺术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还要艺术干什么?我们看我们的生活不就够了吗?这是指导我们艺术的前提和我们为什么要搞现代派的原因。我不但无师自通地懂得这一点──我以前虽然没有搞过表演,但我是懂政治的。就好象我们要让一帮刚刚还在打麦场砸土瓦推钢圈做游戏的无知青年上战场一样,我们总不能说把他们送到战场上就是为了送死和为了让我们做更大的游戏而用总动员令停止了他们在村中的游戏吧?──而且我发现了它们和谜语的联系。而今我就用它们来辅导你们的表演。现在我们在表演什么呢?不就是天气好好的太阳正当头突然来了一股西伯利亚寒流和一股冷风吗?就像我们在生活中正生活得好好的突然就来了逆流和我们过不去的乌云一样。什么叫祸从天降呢?什么叫平地起了一场风雷呢?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讨论如何表演一场寒流到来的感觉。如果我们只是平面表演和直奔主题,我们用我们的身体和我们的手用我们的舞蹈做出寒流来了的样子,」说到这里,我用舞蹈做出了肤浅的我们舞台上常见的寒流到来的表演,手做出波浪样的风流,身子做出躲避寒流的样子,「这样表演当然也不是不行──许多人都是这样表演的──包括以前在银幕上的瞎鹿,但是这样表演就显得肤浅了,就有些直奔主题和犯忌了,就成了一种肤浅的儿童操而没有艺术趣味感了。就简单了而不深奥了。什么东西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这东西做得就失去游戏性了。就不符合谜语的原则和艺术的规律了。总得让你在那里猜半天,总得让你在那里领会一阵,领会的要执行,不领会的也要执行让你在执行中加深理解,才符合我们的表演体系。所以当我听到寒流要来了的『目的』之后,我就没有做出刚才的庸俗诠释和解释性表演,我一下就来了灵感和另辟了一条蹊径,上去一人就给了你们一个耳趄子。知道这个耳趄子的谜底是什么吗?……」
四个人仍在那里摇头。这时我叹息着也摇了摇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个世界要我操多少心呀。──我只好被迫无奈地说:
「既然我说得这样明白你们还不理解,那我只好直接给你们揭穿这个谜底了。这一耳光的意思就是:寒流就像后娘的耳趄子一样,突然,实在而又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