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5莫勒丽和女兔唇.2
福的单簧管不单是为了取悦主人这管子里也吹出了我的心声和希望我竭心尽力也不知其苦我不等主人下令不等主人动手就要提前跑到狗窝里把糊里胡涂的老狗从狗窝里拋出来,甚至一下将它扯到春风吹拂的白篷子下和杨柳岸边。我高兴得仰天大笑,可给我除了心头之患,今后在狗窝里睡觉可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就可以想蹬腿就蹬腿想磨牙就磨牙想说梦话就说梦话了。我就要拔脚而去和飞身而去了。但是,猫眼里一直张嘴结舌说不出话的莫勒丽,现在终于狗急跳墙和兔急咬人了,结结巴巴又说了一通。「她」也要发表「她」的理论了。当然,如果只是一般的理论──什么叫作一般的理论呢?也就是针锋相对的理论,你说东我就故意说西,你打狗我就故意打鸡──如果是这样,我和女兔唇都不害怕,我们都有足够的针锋相对对付「她」的针锋相对,但是没想到在上一个世界动不动只会针锋相对割男人东西的莫勒丽,到了这个世界,到了我们的故乡,水平也「噌」地一下说提高就提高了,「她」对我们的针锋相对没有再针锋相对,「她」在世界上不局限在以前的两元论里,现在「她」开始搞三元了,「她」开始为这个世界和自己寻找第三条道路,这就可怕和让我们难以对付了。「她」不是见我们不拥护「她」的冬天和萝卜干就反对我们的春天──如果是那样,可以料到我们早已准备好对付「她」冬天的一切了,我们在反对「她」的冬天之前,就想出一大套对付「她」反对和反驳春天的话,但是「她」没有上我们的当和钻我们给「她」设好的圈套,「她」避开我们开辟出「她」的第三条道路,「她」不是在因为「她」的冬天来反对我们的春天,「她」不是因为「她」的萝卜干来反对我们的鲜肉和杀狗,「她」反倒突然在那里胸有成竹地莞尔一笑,接着甚至做出拥护我们的样子,对「她」所坚持我们反对的东西一概不予以置评,而是和我们一样,主动把这个涉及「她」的麻烦问题给拋开──当我们以为「她」和我们一样,也要总结一下历史然后再开辟未来,但我们对「她」还是估计错了和估计低了,「她」对历史不作总结──在一切不作总结的情况下,可不就找到第三条道路了吗?我们日常总是在那里总结,我们可不就拿着历史当回事轻松不起来了吗?现在莫勒丽出人意料地不总结历史,对历史不作置评,「她」不说自己的冬天和萝卜干了,「她」不说自己的好处了,「她」将这个绕过去,「她」甚至作出拥护我们的样子,春天和鲜肉、杀狗和杀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个春天和鲜肉、杀狗和杀鸡有没有什么毛病呢?「她」一下就专心致志地钻到这里来了,「她」一下就把本来是烧着「她」的火现在又用来烧我们了。「她」以不说自己为前提提出我们的种种问题了。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当我们还处在二元的情况下现在出人意料地出现了三元,就让我们感到突然、为难和不知所措了。这时我的立场也改变了,我由佩服女兔唇,开始埋怨「她」了──我们自己之间就起了内讧;你和「她」已经婚都结了,床也上了,温也柔了,眉也齐了,案也举了,怎么到现在连人家的水平和修养都不知道呢?太大意了吧?太憨大胆了吧?要是万一遇到流氓怎么办呢?社会多复杂呀。现在不是人家配不配你的问题,而是你配不配人家的问题。现在人家一张嘴,就把我们噎得没有话说;现在人家找到了我们没有想到的第三条道路,我们怎么能会不到了路的尽头和大哭而返呢?呜呼,我的女兔唇,原来你还是原来的女兔唇;人家莫勒丽,才是新的莫勒丽;我就是作为一条狗,跟着你这样的主人,也感到后怕和朝不保夕呢。还没等女兔唇回过神来,莫勒丽就按第三条道路行走和说话了。等「她」一说话,一发导弹,一开飞机,一转天线,可就没我小狗的性命了。我刚才还在嘲笑和幸灾乐祸大狗,现在我才知道,我也是死到临头和五十步笑百步呢。莫勒丽莞尔一笑,就对女兔唇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