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3瞎鹿和巴尔·巴巴.2
说不出的痛苦呢。看似爱吃盒饭,其实对它是深恶痛绝呢。当然一开始我也是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不就是一个盒饭呢?为了一个嫩葱一样的小媳妇,为了「她」的脸、臀部和乳房,为了「她」的腰肢和脚趾,一个盒饭算得了什么呢?愚公还移山呢,我就不能移一个盒饭吗?但是我的大侄子,也真是苦了你的瞎鹿大叔了,一天天的盒饭吃下去,把我都吃成了大眼灯。但是我在村里和集上穿过,人们还羡慕我的幸福呢。不是那么幸福,不是夜里折腾,怎么几个月不见,一下就变成了大眼灯?我也是有苦难言,打碎的牙只好往肚里咽。你说在社会上当一个曲型和英雄人物是容易的吗?当然你是没有这种体会了,你还觉得我们这些人在生活中风头出尽,在人前向人频频招手,但你哪里知道我们在风光背后的辛酸呢?我倒是觉得你们这种平常人的生活,就像是今天,守着一个麦秸垛,抽着一管水烟在这里扯闲篇,才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呢。看着我一天天守着世上第一桩爱情在那里幸福,岂不知在我的内心深处,我的心并没有前进倒是又倒退了许多年一下子就又回到了我们过去的战火纷飞的大清王朝呢。人们一天天地看着我到这打麦场来是来回味昨天的爱情,岂不知我又像过去一样,在这里又等着邮递员的到来,等着另一个亲爱的人的阵亡的消息呢。但我在心里清楚,这种社会突变和跨越社会阶段的理想,到头来也只是一场春梦罢了。阵亡没有到来,每天到来的还是一盒盒盒饭。所以我说,第三者插足的到来,等于解救了水深火热之中的大多数的劳动人民呢。脏人韩和郭老三,我感谢你们。水中的倒柳,空中翻跟头的水鹤,以及你们在水中的倒影,过去我见了你们就厌恶你们,现在我见了你们,由于要和旧的事物告别走向一种新的事物,我的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惆怅和伤感呢。过去的旧日子和旧衣服,再见了。过去是一场恶梦。当时我就知道,我和巴尔的解体和第三者的插入,这事情的本身又会在社会上引起一阵骚动。电视台和新闻广播电台,又会拿这个说上十天或半个月。我早已准备好了回答记者提问的腹稿──我这人就这样,对什么事情都有备而来,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过去演戏我事先背台词,在生活中我事先打一下腹稿。你打不打腹稿,说出的话引起的效果大不一样哩──你还故意把这说成是即兴发言。──千万要事先准备好了再对付世界。小刘儿兄弟,记着你瞎鹿叔叔的话吧。──问我对解体的感受,问我为什么解体,是我的原因,是「她」的原因抑或纯粹是第三者插足的原因。当时我一言不发,但等到将来的一天,在一个适当的契机和场合,我会另辟蹊径地告诉他们,不是因为别的,谁都不能怪,就是因为过去是一场恶梦。盒饭是什么呢?盒饭就是一场恶梦。盒子里没有装什么鸡头和蛤蟆,原来里面四四方方装满的都是恶梦。我们白天吃的这个,到了夜里怎么会不做恶梦呢?这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什么时候把盒子打开,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会跑出来跳舞。我到那时候再把这个谜底给揭穿。当然,我还要前瞻性地说,恶梦没有什么可怕的,恶梦醒来是早晨,现在我把这个恶梦,交给了脏人韩或是郭老三──你说这个第三者我们选择脏人韩呢还是选择郭老三呢?一切还不在我们的掌握和把握吗?表面看是第三者来插足和选择我们,其实是我们在选择第三者呢。当然无论郭老三还是脏人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好东西也不会充当第三者。但两个人比较起来,哪一个更坏一些呢?哪一个更不妨碍我们和更能恶心那个可恶的巴尔呢?这两个人都会唱一点山歌。我们就把事情的假定出现,放到这上头了。因为一点山歌的出现,就会导致一桩爱情的破裂吗?针尖大的洞就透过斗大的风吗?如果我们非在两个人中间作什么选择的话,那我们还是选择脏人韩吧。脏人韩虽然身上脏一些,但是他比郭老三还是有文化和有地位呀。郭老三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