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08牛屋理论研讨会之一.3
蝌蚪,在水中向隅而泣。后来希望倒是来到过小蛤蟆面前一回:在大团圆结束的时候,在世界上吊日来临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上吊;上吊之前,大家都在保卫自己神圣的根本,都在做钢铁裤衩子;小蛤蟆以前炼过钢,倒在这方面异军突起,门前车马拥挤,一时成了故乡的明星,也赚了不少外汇。为打这钢铁裤衩子,许多人还得夹塞和开小蛤蟆的后门。可惜的是他接着也要上吊,有这些外汇和名声,又有什么用呢?倒头来还是一个尴尬。死时倒是惦念的比别人多,比别人痛苦。当他把绳套套在自己脖子上时,像伏尔加河畔的马车夫一样忧伤。他嘴里忧伤地唱道:「为什么我在世界上,忙来忙去总是一场空?……」这时大家倒觉得他有些可爱。他是世界上吊日时,显得最可爱的一个。
瞎鹿 村民。当今世界的影帝。曾是沈姓小寡妇的丈夫。在丈夫任上,曾为自己是不是戴着绿帽子苦恼。为了情绪的发泄,他把一切才能都用到了拉二胡上。世界上往往有这种情况,在一种事情上遇到挫折,就在另一桩事情上特别富于爆发力。一般的大音乐家,都是聋子或瞎子;一般的大贵族,都是白痴或疯子;一般写关系写得比较好的作家,都是生活中的关系压抑者。瞎鹿既是关系压抑者,以前又是瞎子,所以他成了当今的影帝。许多影评家多年来一个重要的用于养家糊口的探讨话题就是:像瞎鹿这样的巨星,几百年才能产生一个,他为什么就产生在我们这个时代呢?怎么就便宜了我们呢?和伟人生活在一个时代,就是我们的缘,我们就对生活特别有信心和不感到孤独。接着就大处着眼,开始社会的经济的人类和类人的论述。分了好几个小标题。当我看到这些文章后,不禁哑然失笑。还是和瞎鹿叔叔不熟的缘故呀──对事情不熟的时候,就容易大处着眼。瞎鹿也说,他们在写文章时,弄得似乎和我很熟的样子,有时连姓都没有了,就是一个「鹿」字就完了──你说小刘儿,「鹿」是他们叫的吗?谁见过这些孙子呢!现在也拿我骗吃骗喝了!接着就有些矫情的长吁短叹: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呀,我感到有点累。我赶紧唯唯,说:叔,都是为了活着,咱们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也罢,还是您的身子要紧。──这些理论家就是忘了从小处入手。其实他们只要到瞎鹿混乱的卧室看一下他日常的裤头,就一切全明白了。当然,瞎鹿平常很难接触呢;你见不着瞎鹿,哪里见得着他的裤头呢?如果我不是他的乡亲,有些往日的情分在;如果我不是一个文学大腕,奠定了见他的基础,就是我,恐怕见他也难呢。影帝的名声,就像总统一样,到哪里都引起一片欢呼,他还需要特别召见谁吗?我一开始见到影帝,也有些胆颤心惊呢。毕竟不是大清王朝和朱元璋时代的迁徙路上了。把旧日的情感移用到今天的人,那才是一个傻冒呢。影帝所以还能接受我,肯花时间和我在一起说长论短,就是看中了我这一点──从来不说往事和事情的起因。他有时常常感叹:「如果世界上到处都是小刘儿这样的人,该多好哇。」这是影帝对我的评价。看他这么说,不管他是否出于真心,我在下一次出版我个人专集的时候,就把影帝这句话,印到了书的封底上。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一下子多销了25万册。我见了影帝,怎么能不拿他当恩人待呢?更别说当年冯·大美眼到中国来开模特会时,他在亚洲大饭店把门,看我没票,开后门将我放了进去。虽然有时我们在一起也闹些小的别扭,但谁家的马勺不碰锅沿呢?这是我们名人之间的事情,用得着你们常人来搀乎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空子可钻。当然了,影帝也是人,也有常人身上所有的一切弱点。瞎鹿在日常生活中当过王八,所以他在一切女人面前都产生着畏惧。他再不敢接受女人的爱了。他使多少家乡的和外面世界的女人失望啊。他欲是想接触这些女人,他的心就离这些女人越远。他见了女人就叫「阿姨」,他见了女人就泪流满面。他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