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06故乡何谓之一.2
我们当羊,他们自己当狼还要再披上我们羊的一张皮。谁是披着羊皮的狼呢?这倒是我给你们提出的问题哩!……」
等等等等,侃侃而谈。等他回答完,记者招待会的大厅里掌声雷动。法新社那位女记者,用爱慕的眼光看着屎根,接着就想跟他结婚。心想:
「我要错过这次机会,还到哪里去找这么出色的男人。欧洲美洲已经堕落了,非洲也不行了。过去常看小刘儿的书,见他老说自己故乡好,有勇猛的好男子,那时耳听为虚,今天总算见到个实的。」
至于他们之间后来到底怎么样,成也不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只是这样一来,老曹和老袁辛辛苦苦编织的阴谋就流产了。这时「同性关系者回故乡」工程的总承包人、当代大资产阶级小麻子站了出来。现在的新贵对过去的新贵,倒是在这个问题上让了一步,替老曹老袁说了几句话。本来小麻子对老曹和老袁也是看不起的,两个前朝破落贵族,在历史上什么都输干净了,就剩下跟人拿酸捏醋了。旧的贵族总是以旧的规范来要求新的时代,就好象每一个人总觉得自己的童年时代是最富于情趣的,觉得现在的儿童玩的没有意思;不能上地捉蚂蚱,喝跟头虫,就圈在一个居民楼里,有什么意思呢?哪有我们的故乡和童年好呢?虽然明明知道当年我们也饱受辛酸。时间真让人有距离美呀;再苦的瓜儿,放的时间长了,也变得有些酸味和甜味了。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又重新是苦的了。于是指东道西,借指责别人,指责目前,来掩盖他目前的不得意。这也是一种肤浅嘛。从他心里说,他已经对这个时代投降了,他也想投靠这个时代的新的贵族,只是历史没有给他提供这种机遇;他也想在别人吃过肉之后,能将剩下的肉汤拉到自己的面前,将自带的干粮泡到里面,让油星子润润自己的肠子,但这个肉汤也被别人给端走了,这时他怎么能不急眼呢?怎么会不对这个时代的宴席发表两句牢骚和不满呢?大清王朝时候,我大军一到,在故乡一统天下,瞎鹿要到县城给我拉二胡献艺,你看老曹那个吃醋,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要阻止瞎鹿的前往:为了一顿饱饭,为了给新来的贵族献媚,就忘记我们的太后了吗?就不要艺术的良心了吗?你到底是为了艺术还中为了人生?瞎鹿,这样堕落下去,你在历史上的地位,就成了汉奸和伪政权里边的伪军哩;小心将来人民和历史跟你算帐。说得瞎鹿羞愧满面,到了县城,心还在那里悬着,最后就真的影响了他的艺术创造。但后来怎么样呢?轮到了他自己,我要在全县选美,选他当我的选美办公室主任,他就把自己的理论忘得一乾二净,一头扎到县城宾馆,再也不出来,弄得瞎鹿和所有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我承包同性关系者回故乡抑或说是贩卖人口的工程,他又故伎重演;他又拿出过去的手法,欲谋取一点个人的私利和现实的残羹剩汁。过去说的是艺术良心,现在说是为了儿童。他真是为了儿童吗?刚才儿童代表已经在记者招待会上说了,他们对我们的到来倒还在翘首以待呢。可见老曹又在中间玩了一下阴谋。他可是白赔了一些小山枣。他大中午日头底下在树棵子里钻来钻去,现在看白搭了辛苦。当然,他这么做,一切也是出于无奈。如果放到三国,他丞相坐着,小刘儿这样的大腕,还在给他捏脚气,三千宠爱在一身,他日常的生活,也跟我现在差不多──不要以为时代的发展会给人带来什么变化,那是相对贫民而言,只要能当上贵族,什么时代都一样享福;爱德华八世在王宫的生活,不一定比现在的秘书长刘老孬差到哪里去──能是这样的小心眼吗?那时胸怀大了,「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多么大的雄心;「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多么地潇洒;那时他还用到山梁的树棵子里打几粒山枣去笼络孩子吗?多少孩子想在他跟前认干爹?小刘儿不就是上杆子认上的一个吗?为此小刘儿他爹得到多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