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9)
东西,竟敢骂我?金大印用他宽大的巴掌拍打桌子,桌子抖了一下。金大印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他竟然站起来了!愤怒是骨折的良药。金大印在愤怒的瞬间挺立,他面前的桌子立即矮了下去。在他的眼里,矮下去的还有篮球架、楼房、树木和那些维持会场秩序的管教干部。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报告会上,金大印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拍打桌子。
何碧雪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江峰迎面走来。何碧雪曾揪过江峰的衣领,所以想躲开江峰,调过车头往另一个车棚走去。江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始终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何碧雪在车棚里锁好自行车,看见江峰像一只警犬站在十米之外盯着她。何碧雪整理一下头发,从坐包下掏出抹布擦车,她想等我把自行车擦干净,他也就离开了。自行车前轮的挡泥板被何碧雪擦得锃亮,她的表情映照在车的挡泥板上。何碧雪反复地擦着挡泥板,突然看见挡泥板上多了一个人头,江峰已站在她的身后。江峰拍了一下何碧雪的肩膀,说干吗躲着我?你尽管揪过我的衣领,但我是领导,领导肚内能撑船,我不计较。江峰说话的时候,他拍打何碧雪的手掌仍然拍在何碧雪的肩上。何碧雪感到他的手很沉重,重得快把她压垮了,她用了两只手的力气才搬掉肩上的那座大山。江峰收回自己的巴掌,说金大印犯错误了。何碧雪说金大印现在还在少管所作报告,他怎么犯错误了?江峰说他回来的时候,你叫他找我。江峰说完,背着两只手离开车棚。何碧雪觉得江峰走路的姿态很有领导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