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8)
床底下,你自己拿。我说我不是拿篮球的,我想跟你玩个游戏。他说什么游戏?我说你从你的相册里选出三张姑娘的照片,然后我们比一比,看谁手上的姑娘漂亮?他的嘴里不断地发出哟嗬声,手在相册里搜寻着。他说这张怎么样?他先丢出一张照片。我说不怎么样。我把姐姐的一张全身照片压在那张照片上。他的眼睛发出嗖嗖的响声。他似乎是不甘心失败,双手快速地翻动相册,又拉出一张女孩子的照片,说这张绝对压过你的那张。我又丢出一张姐姐的半身像,姐姐含情脉脉,一条粗壮的辫子从她胸前划过,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杨春光的嘴里发出啧啧声,问我这是谁的照片,口袋里还有没有?他把手强行伸入我的口袋,掏出姐姐的那张大特写,姐姐迷人的酒窝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突然沉默,目光死了一般,僵硬在照片上,一丝口水从他的嘴角缓慢地流出,灌溉他的下巴。他说是谁?她是谁?我说她是我姐姐。他说结婚没有?我说没有。他双手开始抓挠他的脑袋,仿佛要从脑袋里抓出点馊主意来。他征求我,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我说姐姐要先看你的照片。
我用姐姐的三张照片换取三张杨春光的照片。姐姐看到杨春光的相片时,眉头打结,捏在她手里的茶杯当啷落地,她像遭遇木棒突然打击,右手捂着额头,身子前后晃动,而她的左手不停地在空气中抚摸着,终于摸到一张椅子。她站稳了,模糊的眼睛渐渐地明亮。她告诉我她感到头重脚轻,怀孕的人都有这样的反应。但很快就发现姐姐不能自圆其说,往洗衣盆里放洗衣粉时,她把一包满满的洗衣粉都洒进盆里,而且在洗衣粉洒完之后,她的手仍然捏着空袋子发呆。我说姐姐,你怎么了?她仿佛大梦初醒,停在半空中的手臂和紧闭的嘴巴像有一根线的拉动,开始找回失去的动作。她说我该怎么办?是打掉孩子呢还是把孩子留下来?我说如果你想跟杨老师结婚,就得打掉孩子。她的眉毛往上跳动,面带惊讶,说你怎么这么残酷,你才11岁,怎么这么残酷?我说我是为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