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阁楼(7)
!”
傅绍全—想自己是个男子汉,已受到好大的侮辱了,便走出门来。
街上又拥来许多人,指望着这场戏再续出—个波澜。
那哥哥指着傅绍全说:“你狗日的听着,我们可不是陷你!
你狗日的算什么东西?你狗日的,裤裆里白有个东西!还好意思在他妈人前活着!是我,往牛脚坑里撒泡尿,淹死自己拉倒!
他扒开衣服,露出胸膛来,大声叫:“老子谁也不怕!现在不是从前!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是新社会,谁还有种再砍人头!……”
傅绍全的母亲一直没有走下阁楼。
傅绍全抓了一把菜刀出去,被人拦住了。
那哥哥不怕菜刀,“嘻嘻,你小子不会砍人头!学学吧,送方便的!人头这么砍!”那哥哥身体极好,且又高高地立于肉案上,仿佛站在舞台上亮相的演员,扭过身子,潇洒地做了—挥劈大刀的造型,还在嘴里发出一声令人恐怖的声音:“嚓!”
那哥哥的父母追来了,将那哥哥从肉案上拉下来;做父亲的扬起巴掌,抽了他一记耳光。大顾庄的人就拼命将那哥哥往回扯。那哥哥还是大声叫着:“傅绍全,狗日的,我们不是怕你……”叫了—条街。
天黑了下来。
街像坟墓一样安静。
傅绍全家也像坟墓—样安静。
我看见傅绍全站在黑暗里,像一具没了生命的躯壳,在冰凉的晚风中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