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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柿子树(3)
里的田埂。

    马水清用手电往枝头照了照,只见光柱里尽是一个—个的大柿子。

    “今年柿子真大。”马水清说。

    空气里,散发着甜丝丝的柿子味。

    马水清带着我,在柿子林里走了—遍后,没有显出回家的意思。我知道马水清留恋这片柿子林。每次回吴庄,他总要到柿子林里来坐一坐。几年之后,春季的一天,几个小孩放火烧头年留下的枯草而使这片柿子林化为灰烬时,马水清仿佛被烧掉了全部的依托和思念,竟然坐在焦土上整整一夜,并且从此很少再回吴庄。

    我陪着他在柿子林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变得很凉了,他才说:“回家睡觉吧!”

    那时,正有一牙月亮挂到柿子林上。

    回到家时,爷爷早已将洗脚水为我们准备好了。他坐在椅子上咳嗽着,在等着我们。我知道,在我未出现之前,他早就是这样每天晚上给马水清打好洗脚水,然后等马水清洗完脚再把盆端到院门外倒掉的。我对爷爷承担了—个老奴的形象时感悲哀,同时对马水清很不高兴。然而在马水清看来,这—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非但没有半点对爷爷的感激之隋,相反,总是对爷爷很不好。他只是看着爷爷不停地在家中为他干活。我发现,爷爷还生怕惹他不高兴,因此,尽可能小心翼翼的。然而他毕竟老了,脑力不够用了,手脚也不听使唤了,是很难让马水清满意了。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看着马水清的冷脸和听着马水清的呵斥。若是我来吴庄,马水清就会收敛一些。

    爷爷知道,有我在,是绝不会让他去倒洗脚水的,就进东房去休息了。

    我们睡下后,马水清总也睡不着。而这时的东房里,总传来爷爷的咳嗽声。我能感觉到,爷爷怕马水清对他的咳嗽声不快,是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咳嗽出来或尽量压抑咳嗽声的。马水清终于爆发了:“咳!咳!就知道咳!”

    我说:‘爷爷忙坏了。你不能这样不讲理。“

    他将背对着我睡了一阵,竟然穿起衣服不睡了,下了床往外走。

    我躺了—会儿,也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他站在院门口望那条大河。

    我说:‘你大概是想丁玫了。“

    他要揪我的腮帮子,我躲闪了。就听他说:“我们往北庄去吧。”

    “发什么神经,都几点了?”

    “你不去,我去。”他说着,就真的走了。

    我只好又跟着他。

    吴庄实际上分两个庄子,一为南庄,一为北庄。南庄小,北庄大,中间隔了差不多一里地。这里的人叫北庄又叫“大庄子”,商店、学校等都在北庄。

    此时,月亮已经升高,安静地照着村庄与田野。

    “这么晚了,你去找谁?”

    “不找谁。”

    “不找谁去干什么?”

    “随便走走。”

    马水清没有随便在大庄子走,而是一直走到了东头的小学校。

    小学校在—个大院子里,早已关了大门。夜深人静,大院深处却传来—缕微带幽怨的箫声。这箫声在秋天的夜晚显得很是纯净,仿佛由这世界上别无声响,也就只有这一缕箫声了。

    大门口有十多级台阶。我们走上去,往大门里看了看,见一片黑暗中,只有一间挂了窗帘的屋子亮着灯。马水清又看了看,就在台阶上坐下来。

    一只受了惊动的乌鸦,从离台阶不远处的—棵树上飞起来,飞进黑暗里。

    “天实在不早了,回去吧。”我说。

    马水清这才站起来,心情颇有些落寞地离开了小学校。

    路上,我问道:“你说这箫是—个男的吹的还是—个女的吹的?”

    马水清说:“是一个男的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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