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气得肺都炸了。他想都不想就合身扑了上去，谁知道越千秋一个非常没风度地懒驴打滚，继而竟是一跟头直接翻进了对面的茶馆。那一瞬间，他本能地迟疑了一下，可紧跟着就立刻追了进去。

    “臭子你给我站住！”

    刚刚这两人从正儿八经的交手，到越千秋耍赖咬人，临窗的皇帝全都看在眼里，等到这两人打到对面茶馆去了，里头那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他这才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对徐厚聪或其他侍卫吩咐半个字。

    而打到茶馆中的越千秋一进去就委实不客气地踹翻了几张桌子和凳子，随即又抓了个茶杯往门外一扔。没扔到越四，却准头很好地砸向了对面青阁门口一个张头探脑的伙计，直接擦着人脑袋砸进了门里，吓得人立刻缩了回去。

    眼见那边再也没人敢乱张望了，而越四追过来之后，也没急着再对他出手，而是踢凳子推桌子搞破坏，他这下就再无怀疑了。

    几乎是贴墙站着的老掌柜无奈地低声嘀咕道：“你们俩能不能手下留情，给我好歹留几样囫囵东西？”

    “让他赔！”

    见越四和越千秋几乎同时抬手指着对方，老掌柜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眼见两人又装模作样扭打在一块，他就低声道：“和尚去了老参堂那边。”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越千秋和越四却同时为之一怔。越四手上不停，眼睛却瞪着越千秋质问道：“老参堂是谁的？”

    “是我的！”越千秋一面回了一拳头，一面得意地轻哼一声。

    越四顿时更气了：“你哪来的钱？”

    “师父的就是我的！”越千秋用看白痴似的目光看了越四一眼，“师父出的本钱，我让武德司知事韩昱帮忙找的人，定的经营思路，他们都这是送给我的零花钱！哪里像某人，挂着个爹的名，一分钱不给，把我丢给爷爷养！”

    “你是老爷子捡的，又不是我捡的！”越四被越千秋撩拨得额头青筋都快爆了，好歹还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连忙低声道，“少废话，你怎么会叫北燕皇帝阿爹的？”

    这话连老掌柜都听得眼珠子圆瞪，越千秋却没好气地：“能怪我吗？这难道不是你给萧敬先出的馊主意？结果我在北燕皇帝面前就晃了两三回，人就惦记上我了，这不，今在那么多人面前先是要招驸马，紧跟着又什么父子相称，硬是把我拉出来逛，这是把我当鱼饵钓鱼！”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钓鱼……”越四语气不善地哼了一声，等到越千秋迅速把在五雁塔下那番对话给转述了一遍，同样吓了一跳的他也来不及多想，立时低声道，“萧敬先根本不信他姐姐和外甥还活着，借着把你推出去，他是看中了宫中敬妃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这事儿还没报上去，几乎没人知道，皇上也还不知情，但月份大了就瞒不住了。”

    对越千秋和那老掌柜道破了其中关节，他顺势又和越千秋乒乒乓乓过了几招，老掌柜则低声道：“之前那和尚，他来上京的路上遇到过青城派的云霄子，铁骑会的彭会主。”

    越四迅速消化着这个消息，恼怒地嘬了嘬牙，他就低声道：“你打算多多接触徐厚聪，借助局势引发皇帝对他的疑忌，从而把人坑死，路子没错，但现在使团处境不妙，而且你入坑太深。皇帝性子冷酷，翻脸无情，你可千万别玩火。”

    “是谁把我推火坑里头的？”越千秋恨恨反问了一句，没等越四答话就提高了声音，气咻咻地，“还上来就质问我是不是改姓黄……我呸，我这辈子就没爹没娘，所以我爱叫谁爹就叫谁爹！”

    知道这话是嚷嚷给外头人听的，也是给自己听的，越四不禁异常头疼，少不得声嘀咕道：“我又没让你上北燕来……”

    “诺诺晚上梦话叫了好几次爹了！”越千秋这一次的声音轻得如同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