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执迷不悟
枯瘦面容之上,可即便是这样不复容颜的面容,此际神情却依然安静婉约得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生怕呼吸重了些,会扰到她的清梦。
穆冬恒不自觉地屏息凝气,冰冷一瞬间消散大半,僵硬骇人地神情也不知不觉放松几许。
“东恒你要多笑……这样……对,就是这样!……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咯咯咯……”
耳畔又出现幻觉,甚至面颊之上也似乎有那双温热而又柔若无骨的纤手捏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表情摆出她最喜欢的笑模样……
笑靥如花,声若银铃。
脑海中的那张旧日容颜清晰如刻画,明眸顾盼,巧笑倩兮,那张脸上似乎生就带了欢笑,从不现愁容。
穆冬恒知晓。
府中下人都喜欢她。
甚至连身边的几个自一起长大的暗卫,也喜欢她。
直到三年前那最后一份药,暗一仍然没有放弃劝阻……
可是,这一切是他愿意的么?
他心中的痛,心中的恨,又有何人知晓?
她一直在骗他!
扈嬷嬷的话,他根本不信!
一个乳母,如何能有那般大胆?
她骗了他!
在他动手之前,她就先骗了他!
用一个血脉低贱的贱婢之子来冒充他穆冬恒的血脉!
什么真情?
全是假意!
玩弄他如同一个痴儿!
想到十八前的那一日夜的焦灼奔返,想到听得大夫人有救时的狂喜愧疚,想到他下定决心后告诫若环安守本分时白若环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想到这十八年来夜不能眠,甚至不敢踏入此间,从不敢让人知晓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如今全然成了笑话。
这么多年无处可诉无人可的锥心之痛,寝食难安的每一个漫漫长夜,这些——算是什么?
大的讽刺!
穆冬恒僵直的身体倏地紧绷几分,缓和的神情再度现出怒火之色,双目蓦地睁大,死死盯住床上的女子,可无论他怎么瞪怎么看,床上的女子却只如沉睡一般静谧,只胸口微微的起伏,容颜却沉静。
“你骗了我是不是?”
一字一顿。
穆冬恒终于问出了口。
第一句出口后,后面的话似乎也顺畅了,却是句句含恨,字字咬牙:“是!我是骗了你,我有别的女人!可是若环本在你之前!可我已经同她清楚了,让她安分守己,你并不知晓她对不对?可你若是不知晓,为何要骗我?让一个贱奴之子来冒充你我之血脉!你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永不会做我不高兴的事么?你为何骗我?你!你啊——”
穆冬恒忽地倾身欺上,俯身捉住长公主的手臂,神情几许癫狂:“……不是永远不会让我不高兴么?不是绝无欺瞒么?为何要骗我?为何!我现在就不高兴,很不高兴!你起来话,你是因为若环才报复我的,是么?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那你为何不?你若了……我们明明可以好好过日子的……李茹香,你话!本将军命令你话!听见没?”
剧烈的摇晃让长公主的前襟散开,肌肤之下,骨骼根根凸显,宛若一具被表皮覆盖的骷髅。
一眼之下,触目惊心的可怖!
穆冬恒猛然一顿,呆了一瞬后,犹如惊吓般松手,踉跄退出几步,扶着屏风才稳住身形。
穆冬恒呆呆怔立,刹那间,犹如冰水浇身,冲怒火瞬间熄灭,只觉浑身冰凉。
穆冬恒僵立原地,低头阖目。
良久之后,语声低低在屋中响起,似给床上的女子听,又似给自个儿听:“我错怪你了是不是?那老婆子了,你什么都不知。你不知晓,对么?是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