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哦”了一声：“明日是倩娘的生辰？”

    一副恍然的模样，看神色是根本不记得了。

    沈霓裳心底讽刺，都司夫人是府里最得沈重山的心里，可沈重山的真心，也就那么点了。

    这半年来，沈重山自觉后继有人，家业兴旺在即，心情大约是很不错，稍稍问了两句，也就应下了。就连沈霓裳打算在庄子里歇上一夜，他也极大方的点头了。

    “有你替为父尽心，为父也就放心了。”沈重山笑道。

    沈霓裳心中讽刺更甚，面上只垂微笑恭谨。

    约莫是觉着这样有些不大好，他又追加了句：“回去问问你娘，若是缺什么叫同我。”

    沈霓裳点头告退。

    回到自己的院子，玉春撇着嘴将沈重山的话学给翠和二丫听：“回去问问你娘，若是缺什么就同我……我看咱们老爷也真够气的！姐记了族谱这样久，连王夫人都给了礼，老爷那儿可一件零碎也没得过，眼下夫人过寿，他也没个表示，话到得好听！”

    翠倒是不奇怪：“大姐也没得过老爷的东西。”

    三个丫头在旁边碎嘴，沈霓裳在桌边看书，偶尔听下丫鬟们儿女话，一心两用，也不耽搁。

    “对了，姐，大姐成亲，咱们要添妆么？”到送礼，玉春散性思维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头。

    沈如彤的婚期已经定下，就在一个两个多月后的八月十二。

    原本纳征的时间同婚期是不会相隔太远，一般是在一个月左右，但一个月内太紧，大夫人舍不得，再往后推的七月又是中元节，有鬼门开之，中土人向来认为不吉利，因此，最后干脆婚期再推了一个月，定在了八月中旬。

    “不是还早么，到时候再。”沈霓裳道。

    一点添妆她是不放在心上的，不过按她的计划，八月中旬左右她就打算带司夫人自立门户，到时候定是有一场折腾，她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这礼送不送得出去还是两。

    不过忽地想起一事，她随口问玉春：“你哪儿还有多少银子？”

    玉春蓦地一僵！

    还没做声，沈霓裳又了句：“算了，你那儿先不动。”

    玉春放松下来：“姐要使银子么？”

    沈霓裳翻了一页书，目光也没移开，回得随意：“我想拿笔银子给司云生。”

    “给司家少爷？”玉春愕然，继而忿忿，“姐为何要给银子给司家？司家上回把姐害得那样惨，姐干嘛要拿银子给她们使？”

    “你不是，司云生来过沈府几回么？”沈霓裳抬眸看过来，带了几分耐心的解释，“司家老夫人确实可恶，但我看司云生倒不是个坏的。何况，夫人到底同司家有血缘，咱们可以不管司老夫人，但司云生不同。”

    “怎么不同，夫人不是没见他么？”玉春声嘀咕。

    “收了东西。”二丫忽地出声。

    玉春闻言一呆。

    沈霓裳抿唇轻笑，点头赞许二丫：“夫人心里还是念着司家少爷的，其实比起司家少爷，我这个姐才是外人。夫人性子倔强，有些事，不能看表面。我这个没血缘的外人都受了夫人这样大的照顾，相比司家少爷，其实我才算是愧受的。”

    见玉春不话了，沈霓裳笑了笑，继续看书。

    当着这三个丫鬟的面，她有个理由是不方便出口的。

    有亲人和没亲人的感觉，其实真的是不同的。

    所谓血浓于水，绝不是而已。上辈子若不是有李成功这样一个父亲，凭她的病情，她是绝不可能坚持到三十岁。

    当然沈重山这样的亲人是不在此列的，但司云生，就她的观察，本质应该还不坏。而且，她也感觉到，司夫人对于司家，尤其是司云生，是带有一份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