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冯道一眼。冯道的头更加低了，似乎地上有个地洞，他就要钻进去了。我爸哼了一声，继续道：“成，这些事也都可以略过不提，毕竟我现在是落魄了，给你带不来什么好处，你不想履行当初的婚约也情有可原，我老王也无话可！可我儿子后来单枪匹马来到省城对付李皇帝，也不打算再寻求你的帮助了，而你不帮他的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屡屡给他下绊子，甚至数次差点置他于死地，你又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怎么，兄弟做不成，还打算跟我做仇人么？”

    完最后一句话后，我爸的语气再次凌厉起来，眼神之中也迸出惊人的杀意。这股杀意绝不是一般人能出来的，那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杀戮和战斗的人才能拥有，这股杀意并不是针对我的，可在旁边的我都感受到了这份可怕的力量，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噤，都不敢正眼看我爸了。就像我后来觉得我妈很陌生一样，我现在也快不认识我爸了，实在无法将现在杀气凌人的他和当初那个窝囊软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听着我爸一声又一声的质问，我的心里确实非常痛快，感觉像是长久以来聚集在心中的憋屈得到了释放，但也因为我爸展露出来的强杀意而感到有些心悸。连我都是如此，更不用当其冲承受杀意的冯道了，冯道吓得两条腿都软了，直接一头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大哥，巍子后来换了张脸，我真不知道是他啊，如果知道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冯道眼神慌乱，脸色苍白，额头上更是大汗淋漓，显然害怕到了极点。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敢撒谎，疯牛之前都跟我承认过了，他和冯道早就知道我是王巍。

    这也侧面明，冯道并不像他表面看着那么害怕，至少心里存着一点侥幸，希望能够骗过我爸。不过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好，如果冯道咬死了牙就是不肯承认早就认出了我，那也没有办法，疯牛也不可能出来为我作证。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爸并没有在这问题上和冯道纠缠，而是直接双手抓住他的领子，一把就将冯道提溜了起来。我爸的个子不算高，再加上年纪大了，脊背有些伛偻，看着也挺碍的。而冯道身材高大，和我舅舅差不多高，比我爸还高出一个头。然而此刻，我爸抓着冯道的领子，就像拎着只鸡仔一样，两只眼睛瞪得像驼铃一样大，目眦欲裂地：“冯道，到了现在，你还敢骗我？！”

    我爸的声音犹如厉鬼一样，再配合他那张狰狞的脸，看上去确实无比恐怖，像是来自地府的阎罗大王。我舅舅这个名震省城的阎王，在他面前似乎都相形见拙了。就这么一下，冯道的防线彻底崩塌，声音都变得颤抖了：“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是冯道第二次认错了。

    这次，他应该是真真正正的知道错了，因为他的眼泪都挤出来一点，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我爸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是看到冯道如此恐惧的模样，我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感觉非常复杂。当年的我爸，应该是很厉害的吧，那他又为什么选择隐居，还把生活过得一团稀烂？

    这次要不是因为我，我爸恐怕仍旧不会出山。

    但是不管冯道怎么道歉、认错，似乎都已经迟了，我爸并不打算放过他。我爸将冯道狠狠往地上一抛，接着顺手就从王大头手里抽过一柄钢刀，恶狠狠道：“老子今就剁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是我第二次见我爸握刀。

    第一次，当然就是捅赵疯子那回，不过那回我爸拿得是个水果刀，这次拿得却是长达好几十公分的钢刀。两种刀握在手里，感觉当然也是不一样的，我真觉得我爸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当初捅赵疯子那回虽然模样也挺凶狠，但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充满慑人的杀气。

    他要剁人，似乎就是真的剁人，完全不带丝毫犹豫，提刀